李文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叫錯了，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口誤，口誤。”
話音剛落，旁邊的劉逸菲又低低咳了兩聲，纖長的手指攥著桌布邊角，臉頰因為咳嗽泛著薄紅。
李文東趕緊從紙巾盒裡抽了張薄荷味的紙巾遞過去，“彆咳了，”他聲音放軟，“再咳嗓子該疼了，等會兒湯涼了，喝兩口潤潤。”
劉逸菲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瞪他的時候，眼底還帶著點沒散的水汽，倒不像生氣，反倒有點嬌憨：“什麼口誤！我看你是早就想混進我們家，當我家女婿了吧？”
“不然呢？”李文東挑了挑眉，手指輕輕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力道輕得像碰棉花，“趕緊坐好，彆鬨。等會兒阿姨出來，看見你跟我拌嘴，又該說你沒個女孩子樣了。”
劉逸菲還想反駁，就聽見廚房傳來瓷盤碰撞的輕響，緊接著劉小莉端著一碟小番茄走了出來。
白瓷碟邊緣描著淺青的花紋，小番茄個個飽滿，蒂部還帶著點翠綠，旁邊擺了一小碗琥珀色的蜂蜜。
她把碟子放在桌中央，笑著拍了拍蘇暢的肩膀：“暢暢，站著乾嘛？快坐，剛燉好的排骨湯，趁熱喝。”
蘇暢這才拉開椅子坐下，布料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她偷偷抬眼瞥了李文東一眼，又趕緊低下頭，拿起湯勺舀了一勺排骨湯。
湯色奶白，飄著半塊玉米，喝進嘴裡，暖意從喉嚨一直滑到胃裡，連帶著剛才有點緊張的心情都鬆了些。
幾人坐定，劉小莉先拿起公筷，給李文東夾了塊肋排。
排骨燉得軟爛，表皮裹著琥珀色的醬汁，連骨頭縫裡都浸滿了味道：“東仔，嘗嘗這個。今天特意去菜場挑的肋排，肥瘦相間的，燉了快兩個小時，應該爛了，不用費勁嚼。”
李文東咬了一口，肉汁在嘴裡散開，鹹淡剛好，帶著點骨湯的鮮：“好吃！比外麵餐館做的還香。阿姨您這手藝，要是開個店，肯定天天滿座。”
“你這孩子，就會說好聽的。”劉小莉笑得眼睛都眯了，眼角的細紋裡滿是笑意，又給蘇暢夾了塊鱸魚，“暢暢，你也吃。這魚是早上剛從水產市場買的，活蹦亂跳的，我特意讓老板給處理乾淨了，清蒸的，沒放太多調料，鮮得很，冷了就不入味了。”
蘇暢連忙點頭，把魚肉放進碗裡，輕聲說：“謝謝阿姨，您也吃，彆光給我們夾菜。”
劉逸菲看著這場景，心裡有點吃醋。她戳了戳碗裡的米飯，米粒粘在筷子上，小聲嘀咕：“有了外人，就忘了自己女兒了。我還是不是您親生的啊？”聲音不大，但桌子小，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文東憋笑，肩膀輕輕抖了抖，直接夾了個最大的雞翅放在劉逸菲碗裡——雞翅表皮炸得金黃，還冒著熱氣，油星子在瓷碗裡輕輕晃了晃：“給，你的最愛。彆吃醋了，再醋下去，桌子都要被你酸穿了。”
劉逸菲立馬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拿起雞翅就啃了一口，油沾到嘴角也不管，含糊不清地說：“還是東哥疼我！媽和暢暢都偏心。”
這話剛說完，蘇暢和劉小莉同時皺了皺眉，還故意吸了吸鼻子，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蘇暢先開口，忍著笑，故意做出一副疑惑的樣子：“哎呀，什麼味道啊？這麼酸。是不是誰家的醋壇子沒蓋好，翻了啊？我這牙都要被酸倒了。”說著，還夾了一筷子西蘭花，假裝酸得皺起了眉。
劉小莉也跟著點頭，配合著蘇暢的話：“就是，我剛才還以為是廚房的醋瓶灑了呢，特意去看了一眼，瓶子好好的。原來醋壇子在這兒呢。”
劉逸菲的臉瞬間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臉頰，像熟透的桃子。
她拿起筷子就去戳蘇暢的碗，語氣帶著點撒嬌的嗔怪：“你才酸呢！你昨天還跟我搶最後一個香草冰淇淋，說好了給我留的，結果你自己吃了！”
“我那是幫你吃，”蘇暢也不甘示弱，夾了塊青椒炒肉絲放在她碗裡，“你昨天都吃了兩個甜筒了，再吃冰淇淋，晚上該肚子疼了。趕緊吃你的，再鬨，湯都涼了，等會兒沒人給你熱。”
李文東看著她們鬥嘴，眼底滿是笑意。他拿起湯勺，給劉小莉盛了碗玉米排骨湯，湯裡還放了塊胡蘿卜，顏色鮮亮：“媽，您也喝點湯。這玉米是甜玉米，燉了這麼久，味兒都燉出來了，您嘗嘗。”
這次叫“媽”，沒人再驚訝。劉小莉笑著接過湯碗，指尖碰到溫熱的碗壁，心裡也暖暖的：“好，你也喝。多吃點，下午還要去公司，彆餓著。”
餐廳裡的笑聲漸漸響了起來，蓋過了窗外的蟬鳴。
劉逸菲還在跟蘇暢搶最後一塊雞翅，兩個人的筷子在盤子裡“打架”，誰也不讓誰。
李文東在中間勸架，一邊拉著劉逸菲的手腕，一邊給蘇暢夾了塊排骨，讓她“手下留情”。
劉小莉坐在旁邊看著，時不時夾口菜，眼神裡滿是笑意，像看著自家兩個鬨脾氣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