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務很快拿來了乾毛巾,擦乾了俞世濟臉上的水漬。
視線恢複,俞世濟才看清楚沈逸的臉,也看清楚了刑房裡的環境,歎道,“其實俞世濟是我的中文化名,我是日.本人,名叫田中重男。”
田中重男?
果然是個小日子間諜!
“中學老師隻是是我的潛伏身份。”
“我實際上的身份,是九年前關東軍特務機關執行種子計劃中的一員,代號老鬼。”
“我和你們在兩年前查出來的宋維新間諜案的主角、最後成功逃脫的主犯三浦次郎,都屬於種子計劃中的一員。”
“但在日.本特務機關,兩條潛伏的間諜線絕不能相交。”
“如果不是三浦次郎被你們查出來,我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你也許會奇怪,我本屬於關東軍特務機關,怎麼會變成特高課控製的間諜?”
“其實,我和駐滬特高課的深田課長是同鄉,也同為士官學校的同學。”
“他轉入特高課之前,曾經聯係過我,我覺得特高課給我的待遇和自由度更高,就從特務機關轉入了特高課。”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不是嗎?”
這麼坦白?
聽到這裡沈逸雖然麵色平靜的看著田中重男,但心裡卻冷笑連連。
這番缺了門牙的漏風話,當我是三歲小孩那麼好哄嗎?
他不相信田中重男的交代。
如果日諜都是這個吊樣,還沒上刑就招供,那軍統可就高枕無憂了。
沈逸此刻謹記著田中重男數次測試何承允,其狡猾、謹慎堪稱一絕,絕對是個難纏的家夥才對。
可現實是,田中重男被捕後馬上就交代了!
這麼違反常理的事情,他怎麼可能會輕易相信呢?
這可是讓洛鐵頭小組無功而返,他盤了一年的日諜老鬼啊!
“我知道,我直率的坦白讓您感到困惑了。”
田中重男完全看出了沈逸心中所想,不緊不慢的繼續道,“接下來我的交代會為您和戴老板解惑,我能坐下交代我的間諜行為嗎?”
一副好言相勸的樣子?
要求還挺多,完全沒有被捕日諜的“視屎如歸”。
沈逸猜不透田中重男在想些什麼。
“完全可以!”
沈逸抬手揮揮,示意特務將田中重男從受刑架上解下來。
他倒要瞧瞧田中重男在計劃著什麼陰謀。
兩名特務忙將田中重男從受刑架上解下,搬來椅子讓其坐下。
沈逸還掏出了香煙,遞給田中重男一支,他期待著田中重男接下來的表演。
田中重男的麵門被他用配槍砸了,說話、吸煙牽動麵部傷口,尋常人早就痛得在地板上打滾了。
可田中重男似乎完全不在意這點傷痛,說話、吸煙臉色都沒變。
沈逸看著吸煙的田中重男,警惕的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們是軍統的人?”
田中重男淡淡的回道,“我是一名間諜,在羊城、金陵、江城、山城都潛伏過。”
“九年多的時間潛伏,我知道你們和中統所有的反諜路數。”
“你們能識破我的試探,且乾淨利落的將我生擒,也隻有軍統有這個能力。”
聞言,沈逸點點頭。
田中重男的話說的不錯,論行動能力,以黃埔為骨乾,軍人、警察為成員的軍統不知道甩中統幾條街。
“其實我是個非常膽小且惜命的人,這點您應該看出來了。”
田中重男很努力的笑笑,可惜被砸傷了麵部,怎麼笑都覺得詭異。
沈逸不吱聲,等於默認。
他現在終於想明白了,田中重男為什麼讓廁所日諜與何承允接頭的根本原因。
雖然有測試何承允的目的,但最主要的還是田中重男要找一個替死鬼。
因為田中重男知道自己這一次大概率逃不掉了,不找替死鬼行嗎?
其實,這件事還得從深田建給田中重男,派發三天之內的“催命符”說起。
急於行事是間諜的大忌,因此在連番測試何承允之後,田中重男啟用了廁所日諜這個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