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卡爾的眼睛:“如果你的孩子躺在病床上,每天都在經曆這種痛苦,而你明知道有一種藥能救他,卻因為某些人的貪婪,拿不到,你是什麼感受?”
卡爾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蘇浥歲轉向雷奧,“還有你,如果你的母親感染了,你花光了所有錢,買了所謂的特效藥,結果發現那藥根本沒用,隻能眼睜睜看著她一天天衰弱下去,你會不會恨?會不會想把那些發國難財的人,千刀萬剮?”
雷奧的臉紅了,這次不是憤怒,是羞恥。
雷奧的聲音低了下去,“小醫生,這些都是上頭的命令,你控訴我們沒有用,改變不了什麼,我隻能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蘇浥歲冷笑,“不,我們可以改變,你們站在他那邊,才是真正的與虎謀皮!”
他走到兩人麵前,距離很近。
“你們真以為,幫他做完這件事,就能全身而退?就能拿著錢遠走高飛?”
蘇浥歲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你們隻會成為替罪羊,等事情鬨大了,國際社會介入調查,他會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你們身上,到時候,你們就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你們的家人也會被牽連。”
卡爾和雷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點,他們不是沒想過。
隻是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不願意深想。
蘇浥歲又說:“況且,你們真的以為,nhp真的隻會在y國傳播嗎?”
兩人同時抬頭,瞳孔收縮。
蘇浥歲一字一頓,“你們錯了,上頭的目的,是要把nhp散播到全世界。”
“這種細菌的變異性極強,傳播途徑多樣,一旦失控,完全可能成為全球性災難,到時候,他們手裡握著‘唯一有效’的藥,當然,隻是他們宣稱有效,就可以對全世界進行大規模收割。”
他看著兩人越來越白的臉色,給出了最後一擊:“彆以為你們兩個能獨善其身,你們的家人現在可能逃到了其他地方,以為安全了,但如果災難真的全球爆發,哪裡都不安全,到時候,你們今天幫著賺的每一分錢,都可能成為明天害死自己親人的子彈。”
“哐當。”
雷奧手裡的槍掉在了地上,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但他沒去撿。
他隻是呆呆地看著蘇浥歲。
卡爾也沒好到哪裡去。
這個一向沉穩的大個子,此刻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呼吸也變得粗重。
“你……你說的是真的?”雷奧的聲音帶著質疑。
蘇浥歲平靜地說,“我是醫學研究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nhp的危險性,它絕不可能隻是一時的災難。”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槍,遞給雷奧。
雷奧愣愣地接過。
蘇浥歲看著他們,眼神誠懇,“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放我出去,讓我去完成新抗體的生產和分發,我會向國際醫療組織說明情況,爭取對你們寬大處理,你們的家人,我也會儘力救治。”
卡爾和雷奧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糾結。
過了一會兒,卡爾開口,聲音沙啞:“我們需要商量一下。”
蘇浥歲點頭,“可以,但我希望你們快點決定,每耽誤一天,就有更多人死去。”
卡爾和雷奧走了。
蘇浥歲坐回角落。
剛才那番話,他不知道是否起作用,但他必須要試一試。
賭卡爾和雷奧還有良知,賭他們不願意成為全球災難的幫凶。
賭對了,他就能出去,就能繼續救人。
時間悄悄過去。
大概過了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