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波濃稠到化不開的意識,轟然噴薄進虛空之中,濃度比起諾克塔斯上次用來當作首輪主要威懾的力量還要更勝一籌。
蕭瑟的心靈能量浪潮,此刻仍在這片浩渺無垠的能量海洋裡翻湧,因此清晰察覺到,那層薄如蟬翼的靈陣,正在源源不斷地泄出海量能量——顯然,它已經將整座靈池都消耗殆儘了。
可即便如此,當這股濃密氣場的零星能量,順著他們能量形態的縫隙滲入時,它不再施加那種會讓他們行動遲緩的壓力。恰恰相反,那股壓力轉而在蕭瑟的靈魂之中積蓄,不斷強化著他存在裡的每一處能量源,隻叫人覺得精神大振、無比振奮。
絕大多數的能量物質都朝著內圍湧去,彙聚在蕭瑟所有核心彼此交彙的區域。它們隻能依附在銀線交織而成的路徑之上。
哪怕是包裹著蕭瑟真王聖體的魔力、以太、紫紋神線、魔質精華,乃至以原始氣息為根基的能量體,都無法引得這種物質多看一眼。它不過是受這些銀色仙線操控的、純淨凝膠的減壓碎片罷了。
銀絲洞穿了蕭瑟軀體的能量肌理,在微觀層麵,硬生生將這些低等能量體繃緊。倘若不是銀絲那匪夷所思的特性,它們早就在這股能量的衝擊下,徹底煙消雲散了。
這些銀絲,和劍芯之中的銀線截然不同;它們是人工覺醒的產物,誕生於蕭瑟那些密集能量核心相互擠壓的壓力之中。
這份壓力,開始令它們所掌控的能量源,進入一種極其奇異的狀態。
蕭瑟的靈魂能量核心,使得他的魔力根基本體、神聖軀體,甚至起源軀體裡的赤金高等原始火焰,不住地明滅閃爍。而它所施加的壓力,恰恰就是催生這些銀線異象的根源。
就連潛藏在蕭瑟意識深處的係統存在,也開始閃爍起來,化作了耀眼的銀色。
當初創造者遺產的封印初次被打破時,蕭瑟也曾有過這般感受——那時他得以洞徹係統的複雜機製,將它的每一個運作與意義都了然於心。如今,這種高等感知再度歸來,而他的知識底蘊已然更加深厚,足以讓他參悟更多複雜的關聯。
蕭瑟的王魔核心之中,滿溢著海量的惡魔精華,還有一眾無比強橫的意誌,竟已然開始吞噬虛空中,這氣場裡潛藏的痛苦。
隨著王魔核心的閃爍,蕭瑟的皇家變身與起源軀體之中,那股腐化的暗黑色高等原始氣場,被硬生生地壓迫著,朝著空間的更深處沉去,隨著時間流逝,那股重量也變得愈發沉凝。
蕭瑟那燦紫色的飽和神核,維係著他的神聖星體形態。這個核心與其他核心銜接的邊緣,幾乎儘數化作了耀眼的銀色。密集的銀線將核心的其餘部分,錨定在存在之中,這使得他的星體軀體漸漸消解,與虛空融為一體。
一具全然由神線構成的軀體,成為了這些銀色紋路穿梭往來的通道。
依仗著這具神性軀體的獨特能力——體型本就沒有預設的限製,唯一的桎梏便是可用的能量,而近乎無窮無儘的銀線所催生的異象,讓它能夠將這份特性的作用發揮到極致。
沈青雲曾創造出近乎無窮的靈魂能量核心,也引發過極其相似的效果。
其中唯一的神聖核心作為一個整體運作,可空間卻在不住地折疊,引發出越來越多的銀線向外爆發,以此回應這種違背常理的存在。
這使得他們在虛空中的銀色輪廓,以指數級的速度不斷擴張,就在他們揮劍劈開靈陣,向著這片漂浮著魔鬼意識的海洋深處挺進之時。
流淌在蕭瑟身心之中的那份透徹感悟,令此刻在眼前浮現的記憶,比起幾分鐘之前,變得更加清晰深刻,也更具啟迪。
過去,蕭瑟隻能透過無數破碎的記憶,窺見惡魔遺產被創造出來的零星片段,但此刻,他卻以這位監督者的視角,親眼見證了一切的始末。
他不必再去逆向推演每一個符文的含義,也不必將它們與他已知的陣紋相對照,來摸索它們的核心作用。
恰恰相反,伴隨著這抹惡魔的意識記憶而來的,是對每一枚符文的本能的、原生的理解。惡魔遺產的兩麵,在蕭瑟的意識之中閃爍著明亮的白紫色輝光;再也沒有任何一枚符文,是蒙著神秘麵紗的。
魔族力量的根源,在這一刻變得簡單明了。
這讓蕭瑟的皇家魔核震顫得愈發劇烈,諸多惡魔舊遺產所吸納的海量能量,也變得愈發沉凝。
而這,又反過來讓他對創造者遺產的理解,變得更加通透……蕭瑟靈魂深處的所有符文,都變得更加清晰銳利。可就如同諾克塔斯在惡魔遺產的背麵,添加了隱藏的符文陰影一般,他開始在靈魂之中,窺見一抹金色的輝光——仿佛就連這份創造者的遺產,也有著他從未觸及過的另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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