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神魂歸竅,與被鎮壓的肉身合一。
隨即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陰影,彈射而出。
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與山林之中,方向直指東南。
白夜天神魂歸竅,麵色如常。
仿佛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力量,心中清明。
以他如今的實力底蘊,即便不動用主修的元嬰真元。
僅憑那已凝練到極致、堪比中級人仙的磅礴氣血與拳意精神,便足以橫行此界。
若論及肉身純粹的力量與強度,更是能碾壓所謂的巔峰人仙。
而神魂的強大,配合《白夜衍天刀》的無上刀意。
瞬間絕殺所有鬼仙亦非難事。
然而,實力歸實力,境界歸境界。
他的核心修為層次,仍穩固在元嬰中期。
不過,經此一役,他已清晰感知到。
這片天地間,能讓他仍需隱藏實力、縮手縮腳的存在,已然不多。
除非那些傳說中沉睡萬古的聖賢,或者念動法隨的陽神高手親自降臨。
否則,無人能再輕易奈何得了他。
他的思緒,被山下傳來的喊殺聲打斷。
那些被洗去心智的無生道信徒,因神靈覆滅、老母“失蹤”而徹底陷入瘋狂。
依舊悍不畏死地向著錦衣衛的防線,發起一波波自殺式的衝擊。
白夜天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這些人,心神早已被邪教教義徹底侵蝕奪舍,沉淪已深。
即便他道法通玄,也救不回來了。
留著,隻能是禍害。
“格殺勿論。”
冰冷的命令,如同最終審判,下達給肅立待命的趙坤。
“得令!”
趙坤眼中厲色一閃,揮手下令。
殘餘的錦衣衛精銳刀箭齊出,如同最有效率的殺戮機器。
穩步向前推進,清理著每一個瘋狂的靈魂。
總舵之內,真正的雞犬不留,血流成河。
將山間的霧氣都染上了一層淡紅。
當最後一名狂信徒在繡春刀下斃命,黑風山終於重歸寂靜。
唯有那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氣,與江南夜霧交織纏繞,訴說著方才的慘烈。
白夜天立於屍山血海之間。
青色儒衫依舊潔淨如新,麵容溫和如玉。
與這修羅場般的景象,形成了極致而詭異的反差。
他遙望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落在了那座巍峨的皇城——玉京。
…………
暮色漸濃,殘陽的餘暉如血,潑灑在黑風山狼藉的山巒之上。
為這片剛剛經曆屠戮的土地,更添幾分淒豔與悲涼。
濃重得令人窒息的血腥氣,混雜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濕潤水汽。
形成一種甜膩而腐朽的味道,在山風中久久不散。
白夜天負手,立於已成斷壁殘垣的無生老母殿前。
他微微閉目,識海之中,一絲微弱卻堅韌無比的神魂聯係,正清晰地指向東南方向。
那是被他以無上秘法“攝魂術”,徹底掌控的無生老母。
此刻,這枚棋子正以驚人的速度,穿越州縣,目標明確地向著杭州省境內移動。
真空法王,就在那裡。
“杭州,西湖之畔……倒是會挑地方。”
白夜天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帶著幾分冷冽的譏誚。
江南繁華之冠,人間錦繡之地,騷人墨客流連忘返的溫柔鄉。
誰能想到,攪動南方七省風雲,信奉“無生老母,真空家鄉”的真空道老祖。
竟會藏身於如此顯赫喧囂的紅塵之中?
果然,大隱隱於市。
他睜開眼,目光平靜如水,落在一旁垂手肅立、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的趙坤身上。
“趙坤。”
“屬下在!”
趙坤渾身一凜,立刻躬身應道,姿態敬畏到了極點。
今日親眼所見,指揮使大人隻身殺入龍潭虎穴。
將那凶名赫赫的無生老母,打得“重傷遠遁”。
這等通天手段,已非他所能揣度,心中唯有高山仰止。
“你即刻挑選五十名得力手下,押解司徒皓及一乾重要罪證,火速返京。”
白夜天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將此間之事,原原本本,奏明聖上。”
他略作停頓,語氣沉凝了幾分,特意補充道:
“重點提及,我已循線追查,發現無生道、真空道兩大邪教魁首之蹤跡與關聯。”
“臣,白夜天,蒙受皇恩,執掌錦衣,不敢有負聖望。”
“必當追索到底,斬草除根,以靖地方,以安聖心。”
話語懇切,忠心可表。
任誰聽了,都要讚一聲國之乾臣。
趙坤心神一凜,立刻明白了大人的深意。
他沉聲應道:
“屬下明白!定將大人之赫赫戰功與拳拳報國之心,上達天聽!”
“去吧。”
白夜天輕輕揮了揮手,仿佛隻是吩咐一件尋常小事。
但臨了,又淡淡提醒了一句。
“路上小心。”
“司徒雄雖死,然南方勢力盤根錯節,利益交織,未必沒有那狗急跳牆、鋌而走險之徒。”
“大人放心!”
趙坤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殺氣隱現。
“屬下必不負重托!縱有魑魅魍魎攔路,亦叫其有來無回!”
喜歡末日刀淵請大家收藏:()末日刀淵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