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力與光針同時消散於無形,隻留下漸漸平複的空間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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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天輕輕“咦”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詫異。
他這一指“洞虛”,雖未儘全力,但也蘊含了中級人仙的七八分氣血之力。
更輔以洞穿萬法的拳意。
尋常五六次雷劫的鬼仙,倉促間絕難如此輕描淡寫地接下。
這“藥王渡世針”,果然有些門道。
尤其是其中那股精純磅礴、似能滋養萬物,又能寂滅一切的矛盾真意。
與他之前所遇那些陰邪詭譎的道術,截然不同。
“六次雷劫鬼仙,名不虛傳。”
他心中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
然而,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因這絲詫異而有絲毫停頓!
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指,真的隻是信手而為的招呼。
意在試探,而非決勝。
就在“藥王渡世針”與“洞虛”指力相互湮滅,氣機牽引最為微妙。
周岩絕的心神,因成功抵擋而稍鬆一刹的那一瞬——
鏘!
一聲清越如九天龍吟的刀鳴,毫無征兆地響徹天地。
瞬間壓下了所有元氣殘餘的嘶鳴!
白夜天腰間的佩刀,甚至未曾完全出鞘。
僅僅隻是露出了三寸雪亮刀鋒!
但那抹乍現的寒光,卻仿佛吸走了周圍所有的光線,讓天空都為之一暗!
一道凝練到極致,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與希望的刀氣。
已如自九幽最深處掠起的一縷微光。
以超越神魂感應、甚至超越思維速度的極致之速,掠空而過!
《白夜衍天刀》——逐暗!
這一刀,並非追求力量上的絕對碾壓,而是極致的“快”與“巧”!
巧至毫巔,快逾流光!
刀氣掠過之處,空間仿佛被裁剪開一道細微的、久久無法彌合的黑色縫隙。
無聲無息,卻又帶著一種注定終結一切、無法抗拒的宿命感。
直指周岩絕的咽喉!
周岩絕剛以壓箱底秘術,破去那驚世一指。
心神稍鬆,一口濁氣尚未吐出。
正欲開口嗬斥白夜天,不顧身份悍然偷襲。
下一瞬,卻隻覺得脖頸處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涼意!
仿佛情人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過。
那道詭異的黑色刀氣,竟不知何時,已然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
掠過了他護身的雄渾神魂之力,無視了層層疊疊的空間阻隔。
在他脖頸最脆弱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細如發絲、卻清晰無比的血痕!
一絲微弱的刺痛感姍姍來遲。
伴隨著一縷溫熱的鮮血,緩緩自那道血痕中滲出,沿著他的皮膚滑落。
直到此時,那抹刀氣才徹底斂去。
白夜天腰間的佩刀,依舊安靜地懸在那裡,仿佛從未動過。
那聲龍吟般的刀鳴,也恍若錯覺。
周岩絕僵在半空,身形凝滯。
所有到了嘴邊的嗬斥、威脅、質問,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摸了摸脖頸上的血痕。
指尖傳來的微濕黏膩觸感,以及那清晰的刺痛。
無比真實地告訴他,剛才發生了什麼。
一股徹骨的寒意,不受控製地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瞬間席卷四肢百骸!
快!無法形容的快!
而且,那刀法之中蘊含的奧妙。
對時機、角度、力量的控製,精妙得讓他都不由心生一絲沉醉與恐懼。
這一刀,若是再深入半分……不,哪怕是再多半絲力道……
他此刻,已然人頭落地,神魂能否逃遁都在兩說之間!
對方並非不能殺他。
而是……刀下留情了!
為什麼?
他究竟意欲何為?
展現武力?警告?還是……
周岩絕怔然地收回那依舊懸浮在身前、閃爍著碧綠光華的血色之針。
看向下方那道青衫身影的目光中,充滿了驚疑、後怕、難以置信。
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屈辱與慶幸的複雜情緒。
山風依舊呼嘯,吹動他染血的衣領,帶來冰涼的觸感。
雲海在他腳下翻騰,卻再也無法帶給他往日俯瞰眾生時的從容。
白夜天依舊站在那裡,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未曾增減分毫。
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交手,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清風拂麵。
他輕輕抬頭,望向天空中方寸已亂的周岩絕。
溫潤的聲音終於第一次清晰地響起,打破了死寂。
“周宗主,現在……”
“可以好好談談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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