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
唯有馬蹄聲碎,踏破官道上的晨霧與寂靜。
半個時辰的光景,在沉默中流逝。
直至那座巍峨雄城自地平線升起。
青灰色的城牆,在初升的朝陽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如同盤踞大地的巨獸。
玉京城,到了。
白夜天並未在城門口多做停留。
早已等候在此的車駕,徑直駛過喧鬨的坊市,直入那氣象萬千的皇城。
恢弘的太極殿內。
光線透過高窗,被切割成一道道莊嚴肅穆的光柱。
乾帝楊盤端坐於九龍寶座之上,周身紫氣氤氳,如雲似霧,將其麵容襯托得模糊不清。
唯有一雙眸子,宛若蘊藏著無垠星海。
目光垂落,帶著實質般的重量。
令殿中侍立的宦官宮女皆屏息垂首,不敢直視。
白夜天立於禦階之下,身姿挺拔如鬆,聲音清朗平和。
將雲州之行,藥王宗歸附,丈量清點諸事,條理分明,一一道來。
最後,他略一停頓,方才提及周岩絕。
“陛下,方外修士周岩絕,雖出身玄門,然其一身六次雷劫的修為,實屬難得。”
“於大乾而言,乃不可多得之力。”
他微微抬首,目光坦然迎上那紫氣深處浩瀚的注視。
“臣鬥膽建議,授其錦衣衛副都指揮使之職,暫領北鎮撫司事。”
“一則可彰顯陛下海納百川,澤被蒼生的胸懷,使天下英才歸心;
二則,錦衣衛監察天下,推行政令,正需此等高手坐鎮,以震懾宵小,滌蕩乾坤。”
殿內一時間落針可聞。
無形的壓力自禦座彌漫開來,仿佛連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那紫氣中的目光,銳利如刀。
似要剖開他的血肉,窺探其神魂深處的真實意圖。
白夜天卻依舊從容,麵上甚至還帶著那抹慣有的、溫潤如玉的笑意。
他知道,乾帝在權衡,在審視。
這位雄主從不輕易信人,尤忌臣下權勢過重,尾大不掉。
良久,那宏大而威嚴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回蕩在空曠的大殿。
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愛卿所奏,思慮周詳。”
“周岩絕既誠心歸附,朕自當予其機會,以國士待之。”
乾帝的聲音微微一頓,似有深意。
“便依卿所奏,授周岩絕錦衣衛副都指揮使,協理錦衣衛一應事務。”
“望其能恪儘職守,不負朕望。”
“陛下聖明。”
白夜天躬身行禮,姿態無可挑剔。
他心念電轉。
乾帝此舉,表麵是全盤采納了他的建議。
但“協理”二字,其中蘊含的帝王心術,平衡之道,不言自明。
“至於那隨你同歸的周元洪……”
乾帝的目光似乎不經意間掃過,語氣隨意,卻帶著洞徹人心的力量。
“又是何來曆?”
白夜天神色不變,應對從容。
“回陛下,此子乃藥王宗內一名弟子,略有幾分武聖根骨,心性尚需打磨。”
“臣見其或可雕琢,便帶在身邊,暫且充作親隨,以觀後效。”
“若不堪用,打發回雲州便是。”
乾帝深深看了白夜天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不再關注。
一個初入武聖境的年輕人,在帝國中樞這片深海裡,連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確實不值得他這位九五之尊過多留意。
“嗯,愛卿自行安排即可。”
...............
離開森嚴的皇宮,白夜天立刻返回錦衣衛衙署。
他並未拖延,當即簽署命令。
將錦衣衛日常的緝捕、偵訊、文書往來等一應瑣碎事務。
全數劃歸新任副都指揮使周岩絕處理。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戀棧權位的遲疑。
他並不擔心權柄被架空。
他深知,在乾帝心中,自己此刻的價值,遠非一個初來乍到的周岩絕可比。
隻要錦衣衛這麵旗幟還需他扛著,隻要他還能為帝國帶來更多的“藥王宗”。
乾帝便不會輕易允許,周岩絕真正威脅到他的地位。
這番安排,更多是警示與製衡。
諸事安排妥當,白夜天便對外宣布。
雲州之行與強者交鋒,心有所感,需閉關潛修數日。
消息傳出,合情合理,無人懷疑。
然而,那間被重重陣法守護,宣稱是閉關之地的靜室內,此刻卻空無一人。
唯有香爐中一縷青煙嫋嫋,訴說著此間主人的離去。
白夜天已通過《刀淵》遊戲那超脫諸界、玄妙不可言說的力量。
悄然回歸了他真正的根基所在——大明王朝。
現實世界,時間流逝與陽神位麵並不同步。
他在陽神位麵度過了近四載寒暑。
而大明世界,不過堪堪流逝了半年光陰。
時空之妙,一至於斯。
回歸紫宸殿的瞬間,熟悉的氣息包裹全身。
白夜天沒有絲毫停歇,立刻著手辦理四件關乎國本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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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便是傳法天下。
他即刻頒下旨意,召宋缺、樊應天、李尋歡、林仙兒、雲慕容、無名等大明核心重臣入宮。
紫宸殿側殿,眾人齊聚,目光皆聚焦於龍庭之上那道身影。
“諸位愛卿,”
白夜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此番飛升而去,得到兩部修行經典,於武道、神魂修行之初基,頗有獨到之處。”
他袖袍一拂,兩枚散發著古樸道韻的玉片,便輕飄飄地飛向眾人麵前。
“此二者,一為《武經》,闡述肉身修行之妙,打熬氣血,易筋鍛骨,直至人仙之門徑;
一為《道經》,專研神魂出竅,觀想存神,渡劫顯形之奧秘。
朕已去蕪存菁,修正其中謬誤,更添朕自身些許心得注解。”
宋缺凝神感知玉片內容,眼中精光一閃,沉聲道:
“陛下,此二經堪稱武道、神魂之啟蒙寶典,體係完備,由淺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