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周密得如同天衣無縫的棋局。
執行的每一步,都精準踩在預想的節點上,分毫不差。
永恒國度懸於九天之上,鎏金神輝鋪灑萬裡。
無量的永恒聖光,朝著白夜天轟然碾落。
夢神機立於國度之巔,白衣獵獵。
神念如海嘯般席卷四方,將白夜天的所有注意力儘數鎖死在正麵戰場。
他周身道韻流轉,太上三刀的凜冽鋒芒隱而不發。
顯然是在逼迫白夜天不得不元神出竅,正麵接下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空”趁著夢神機吸引全部火力的間隙,早已用秘法暫時壓製了體內魔種。
而後發動致命偷襲!
這是致命的偷襲,也是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隻要白夜天的肉身被毀,失去了寄托的元神便成了無根浮萍。
縱使修為通天,也難逃被永恒國度與太上三刀徹底磨滅的下場。
夢神機立於雲端,望著那道極速逼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在他看來,這一切早已塵埃落定,絕無任何意外。
他唯一沒能算到的。
是白夜天那早已淬煉到堪比陽神的元神。
“空”的指尖,已觸及白夜天後心衣料。
那凝練到極致的“破滅之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白夜天的肉身本能地繃緊,皮膚表麵瞬間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鎏金光澤。
《玄金七變》的自主防禦被瞬間激發。
細密的金光如同魚鱗般層層疊疊,將那毀滅氣息堪堪擋在體外。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生死一線的瞬間——
白夜天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絲極淡的弧度。
那笑容似嘲諷,似了然,又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深長。
如同古井中泛起的微瀾,轉瞬即逝。
卻足以讓靠近的“空”,心頭莫名一沉。
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絲毫防禦或閃避的動作。
隻是眼簾微垂,心念微微一動,似在撥動某種無形的弦。
“嗡——!!!”
一聲震徹神魂的嗡鳴,自“空”的紫府深處驟然爆發!
那枚原本被太宇之塔與宙極之鐘的虛影,死死鎮壓、陷入沉寂的紫黑色魔種。
此刻如同被喚醒的遠古凶獸,驟然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詭異力量。
淡金色的塔影與青銅色的鐘影,在這股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泡沫。
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屑消散無蹤。
下一刻,魔種碎裂開來,化作無數細如發絲的紫黑色根須。
如同最貪婪的寄生蟲,以比之前猛烈百倍的速度與凶殘。
瘋狂地在“空”的紫府中紮根、蔓延、吞噬!
它們纏繞上“空”的神魂本源。
如同饑腸轆轆的餓狼撲向羔羊,瘋狂撕扯、吞噬著他的神魂之力。
它們鑽入他的經脈氣血,貪婪地吸食著那足以硬撼星辰的磅礴氣血。
所過之處,經脈寸寸枯萎。
更可怕的是,它們甚至攀附上了“空”剛剛突破粉碎真空境界,才勉強觸及的那一絲“不朽本質”。
如同啃食朽木般,一點點將其啃噬、消化!
“啊啊啊啊——!!!”
淒厲到極點的慘嚎,自“空”的口中爆發出來。
那聲音中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恐懼,如同厲鬼哀嚎,刺破雲霄。
他點向白夜天後心的那一指。
在距離皮膚還有毫厘之差時,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的身體已經徹底失控。
劇烈的痙攣與抽搐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耗費無數歲月苦修而來的神魂之力。
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被魔種瘋狂吸走,腦海中一片混沌,意識在迅速模糊。
他能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磅礴氣血,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涸、衰敗。
原本挺拔的身軀,迅速變得乾癟枯槁。
他更能感覺到,那剛剛領悟的粉碎真空奧秘,那與宇宙共鳴的不朽特質。
正在被魔種一點點吞噬殆儘,連帶著他的道基都在搖搖欲墜。
“不……不可能……”
“空”的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嗚咽,眼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夢神機說……他的秘法可以……鎮壓魔種……”
更讓他崩潰的是,他與夢神機暗中建立的那一絲聯係。
也在魔種爆發的瞬間,被徹底切斷、吞噬。
他成了一座孤立無援的孤島。
被困在無邊無際的痛苦與絕望之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直到此時,白夜天才緩緩轉過身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蜷縮在地、渾身抽搐、氣息急劇衰落的太古猿猴。
眼神平靜得,如同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沒有絲毫波瀾。
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夢神機有沒有告訴你——”
白夜天輕聲開口,語氣依舊溫和卻讓“空”渾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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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傳授給你的所謂‘鎮壓秘法’,朕也會?”
太宇之塔與宙極之鐘的修煉法門。
他早已在無數次推演中,徹底領悟、洞徹其本質。
更何況,有了“未來之主”的恐怖推演能力,再加上他自身對時空道韻的深刻理解。
破解這兩門秘法,甚至反過來利用它們設下陷阱,簡直易如反掌。
況且,從“空”被種下魔種的那一刻起。
白夜天就從未真正信任過他。
所謂的“被牽製”“分心應對”,不過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綻。
隻為引蛇出洞,看看這顆棋子究竟會在何時、以何種方式反噬。
“你……你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