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立刻,
傾奇者伸手握住少年的小臂,接著轉為攙扶,小心地將人送回床邊。
“已經告訴過你很多次了。”
傾奇者神色擔憂地看著他,“你腿上有傷,不能隨——”
“抱歉。”
溫熱的手伸入寬大的袖口,輕輕拉住他的指尖。
對方突然出聲,銀色的眼直直望著,“下次…一定注意,我有事先喊你。”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
堵在胸口的那團焦灼便莫名褪去,緩緩平穩下來。
不得不承認,少年或許真的很了解他。
事實上,那些負麵情緒並不全然來自於少年一個人,而是多日的累積。
踏韝砂的黑氣仿佛能迎風直上,讓他的心情同它一樣,顛覆晴空,變得一片昏暗。
但少年通通包攬,照單全收,並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偷偷塞進他手裡。
傾奇者定睛一看,那竟是自己的臂繩。
而斷裂處已用細密針腳精心縫補,仿佛恢複到先前完好如初的樣子、像是從未損壞過一般。
見狀,傾奇者的瞳微微一滯,臉上浮現出明顯的錯愕。
他當即垂首,手撫上縫合處的花樣,隱約辨認出了圖案。
……是紫藤嗎?
傾奇者問出心底的疑惑:
“為什麼是紫藤花?”
“欸?”少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立刻笑了起來,“因為它和你的眼睛顏色很像啊,還好看。”
眼睛…好看麼?
傾奇者的睫毛抖了一下,臉不受控製的紅了起來。旋即咬起臂繩,重新紮起長袖,露出佩有護腕的小臂。
少年見狀,便問:“還能用嗎?”
“嗯。”傾奇者點頭,小聲和人道謝,“謝謝。”
少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
“對不起。”
聽到這聲道歉,傾奇者甚為驚訝,而在他清澈純和的目光中,少年也有點不好意思:
“讓你把繩子剪成那樣…是我不對……今早乾活的時候,你一定很不方便吧?”
兩條臂繩本該安然無恙,是他一時頑皮心起,才遭了這番罪。
“不礙事的。”傾奇者搖搖頭,隨即又輕聲叮囑了一句,“以後彆再這樣了,會受傷的……”
——那恐怕太不行。
少年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因為你以後非常喜歡這麼做,綁手也隻是其中一種。
果然……
人不可貌相。
任誰也想不到,現在這麼一個乖巧無辜的人,日後竟那般惡趣味。
少年臉頰發燙,不由想起之前被人戴鈴鐺的場景,便有些幽怨地瞪了對方一眼。
傾奇者卻對此渾然不知。
他摸著臂繩上凸起的紋路,暗暗驚歎這精湛細膩的縫紉技巧,新奇之餘,還有一點奇妙的心情。
“你是什麼時候縫的?”他問。
“中午吃完飯吧。”少年往嘴裡塞了瓣橘子,隨意道,“怎麼了?”
“……沒什麼。”
“難道你想學?”
“我、”傾奇者慌亂眨眼,“不、我隻是……”
“那你想知道什麼?”少年看出他的意圖,唇角微彎,銀眸劃過一絲狡黠,“你問,我就答。”
傾奇者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你是哪裡人?”
“我是從海祈島來的。”
“不,你不是。”傾奇者直視少年的眼睛,拉住他的衣角,“這身衣服……你來自須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