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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楊炯未曾合眼,待將防疫諸事交付內衛與禦醫,便即刻著手籌建隔離之地。
經姬德龍一番仔細排查,所幸皇宮染疫之人不算太多,多是因飲用井水,染上那霍亂惡疾,另有幾例炭疽零星散布,皆是從城中趕回的士兵所致。
楊炯卻不敢有半分懈怠,當下頒下嚴令,施行最為嚴苛的管控隔離之策,精心擬定周密防控機製,一心隻盼能速速遏製這場來勢洶洶的瘟疫。
此刻,城牆之上,楊炯與沈高陵相隔三丈而立。
沈高陵猛地一聲大吼:“行章!興慶府遭此大疫,這般天災人禍,想來城中百姓能存活下來的寥寥無幾!”
楊炯神色凝重,大聲回道:“皇宮井水都已遭汙染,水源地那邊定是疫病大起,眼下還不清楚這究竟是大災之後的惡果,還是有人蓄意為之。不過城中敵軍想來已然沒了多少戰鬥力,當務之急是要趕緊與大華先鋒軍取得聯絡,將這重要消息傳遞出去,絕不能讓大華最後的精銳也折損在此。”
沈高陵微微點頭,問道:“你可有計劃?”
“我已差遣十公主前去接應援軍。此刻咱們首要之事,便是思索如何防範李繼铖狗急跳牆,怎樣收攏整頓興慶府這亂糟糟的局麵,又該如何撲滅這場肆虐的大疫。”楊炯滿臉愁苦之色。
“哎!你莫要這般勞神費心了!你那青黴素本就珍稀,如今為壓製皇宮疫病,已然所剩無幾,還談何拯救興慶府全城之人?瞧瞧城下那淒慘景象,天災人禍,又逢兵燹,家家披麻戴孝,哀號之聲不絕於耳,十戶九空,咱們又不是神仙,救不了所有人呐。”沈高陵高聲勸慰。
楊炯默然不語,心中明白沈高陵所言不虛,照眼下這勢頭,興慶府百姓若能有三分之一活下來,那便是老天開恩了,更莫提什麼災後重建。他確實未曾料到,自己費儘周折打下的興慶府,得來的竟是一座死寂之城,心頭不禁憋悶得厲害。
思及此處,楊炯低垂著頭,在皇宮中漫無目的地踱步遊蕩,不知不覺竟走到了李瀠所居住的宮殿跟前。
楊炯心底泛起一絲苦笑,默默走上前去,屏退內衛後,便在那緊閉的宮門旁席地而坐,一聲不吭。
“是楊炯嗎?”李瀠的聲音從殿內悠悠傳出。
“嗯,是我。”
李瀠聽出他聲音裡滿是愁苦,快步走到宮門前,也挨著坐下。
兩人僅隔一道宮門,背靠著背,雖未言語,卻似有千言萬語在這靜默之中流淌。
良久,楊炯悠悠開口:“大梁皇後送李嵬名來此的深意,我已然猜到。”
“她料定你能猜到,也知曉你決然拒絕不了。”李瀠語氣淡淡。
楊炯沉默好一陣子,才又道:“承春,一旦踏上那條路,可就再沒回頭餘地了。”
李瀠並未搭話,轉而問道:“長安來的詳儘內衛情報,你看過了?”
“看了,那內容,可真是顛覆了我以往對皇帝的認知,我突然發覺,自己好似從未真正了解過他。”楊炯同樣淡淡回應。
李瀠輕輕搖頭,道:“我問的不是這個,小魚兒和你那反賊花魁都有身孕了,你可曉得?”
“你怎麼知道柳師師是反賊?”楊炯滿臉驚詫。
“哼!你當我內衛都是吃乾飯的?我若不是瞧著她與你糾纏不清,且未曾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早就對她下手了,怎會容她活著走出長安?當初我查封她那怡紅院,便是想逼她離開,誰料這笨女人,自己被人盯上了都渾然不覺,就憑她這糊塗勁兒,還想著造反?要不是你護著,早不知死多少回了。”李瀠嗔罵道。
楊炯聽此言語,隻能沉默以對。
李瀠見狀,沉聲道:“楊炯,我且問你三個問題,你若能答上來,我便不再逼你。
其一,相府如今權勢滔天,幾近巔峰,你且說說該如何自保?其二,你招惹了這麼多公主,往後打算怎麼安置?其三,世家宗室與皇權已然勢同水火,你可有法子保證相府不被牽連?這三個問題,你若能道出解法,我便絕不再提造反之事。”李瀠語氣雖平,眼眸卻亮得駭人。
許久過去,見楊炯久久不語,李瀠又道:“以往你或許動過彆樣心思,可路上有我阻攔,又念著母後對你的情分,想著相府安危,便壓下了這想法。如今我不攔你了,母後已逝,皇帝便成了你相府最大的威脅,你已沒得選。”
“我……我著實不是做皇帝的料子,我性子本就跳脫不定,不願被困在這皇宮一方天地,更擔不起天下蒼生的生死禍福。”楊炯輕歎一聲。
李瀠聞言,笑了笑:“你不願做皇帝,便讓兒子來做,小魚兒的兒子也好,我的兒子也罷,我都不介意。”
“你可真行!”楊炯起身,笑罵一句。
李瀠也站起身來,鄭重其事道:“我已與李嵬名商議妥當,往後你要輔佐她成為西夏故地的實際掌權之人,我自會幫你看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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