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心中依舊敬畏,但那一絲恐懼卻不知不覺地淡了。可今日這一幕,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敲醒了他們。
他們這才猛地意識到,眼前這位看似和善的少年將軍,手上直接或間接死去的人多達數十萬,其中不乏王公貴族、皇子天子。
想到這些,他們再也不敢去觸碰楊炯的逆鱗,紛紛低眉垂首,一言不發。
梁洛瑤眼見楊炯就要大開殺戒,她知道自己這族長躲無可躲。
當下,她銀牙緊咬,白皙的麵龐因激動與緊張泛起一抹紅暈,但依舊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像一隻護雛的母鳥般擋在眾多克烈兵身前。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眼神複雜地看向楊炯,聲音雖帶著一絲顫抖,卻又透著無比的堅定:“我是克烈族長,隻兒斤?溫木瑤!楊炯,有什麼要求,你跟我說!”
楊炯目光如刀,冷冷的掃過梁洛瑤,眼神中沒有絲毫溫度。
他一言不發,一把將梁洛瑤推到一旁。
梁洛瑤身形踉蹌,險些摔倒,臉上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
楊炯麵色陰沉如水,提著寒光閃爍的長刀,一步一步踏入人群。他的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似踏在眾人的心尖之上,令周圍的克烈兵們驚恐萬分,紛紛下意識地往後退。
楊炯目光如炬,在慌亂的人群中精準鎖定了那躲在最後、瑟瑟發抖的小隊長。他大手一伸,將小隊長像拖死狗一樣從人群中拽了出來。
小隊長雙腳離地,在空中徒勞地掙紮著,發出陣陣驚恐的求饒之聲。
楊炯置若罔聞,將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一字一頓地冷聲道:“跟你謀劃搶羊殺人的都有誰?”
“侯爺饒命呀!”小隊長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抖如篩糠,聲嘶力竭地大吼,“我們沒殺人,隻是偶然發現路上有羊,就想著抓回來給兄弟們開開葷,真不知道殺人的事呀!”
楊炯聽了,沒有絲毫猶豫,手臂猛地發力,長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直接朝他砍去。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小隊長的右臂被齊根砍下,斷臂帶著血花掉落在地。他疼得麵色瞬間慘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鮮血如噴泉般從斷臂處狂噴而出,很快便在地上彙聚成一灘血泊。
“告訴我都有誰!饒你草菅人命之罪!”楊炯目光森冷如霜,再次怒吼。
小隊長此時已被劇痛折磨得幾乎暈厥,但他深知楊炯言出必行,再不敢有絲毫推諉。
他強忍著斷臂的劇痛,緊緊捂著鮮血淋漓的傷口,聲音顫抖地大吼道:“哈斯、諾根、薩其……”
一個個名字從他口中艱難吐出。
話音剛落,安撫司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將那些被點名之人依次揪了出來,拖拽到了軍前。被揪出的士兵們個個麵如土色,雙腿發軟,恐懼瞬間彌漫了他們全身。
梁洛瑤站在原地,心中又驚又怒,雖然她知道克烈兵的行為可恨,但她身為克烈族長,她沒有選擇,隻能由她出麵說話。
她的目光順著楊炯的動作,掃向遠處的其其格以及她身旁那具冰冷的女屍。看到那淒慘的場景,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緊接著,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急步走到楊炯身前。
她挺直了腰板,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而沉穩:“我手下的兵犯了錯,我這個族長難辭其咎!這位姑娘想要什麼補償,我克烈絕不推辭!”
楊炯聞言,微微側頭,冷聲回應:“補償?人命拿什麼補償?你這個樣子倒是有幾分女王的模樣,將人命比價衡量,好得很呢。”
說罷,推開身前的梁洛瑤,麵無表情地越過她,一步一步朝著克烈兵走去。
楊炯目光冷漠如霜,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情感,冷冷開口:“披著一張人皮,卻行豬狗之事,非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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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他猛地轉身,聲音低沉地喊道:“小奴!”
“主子!”蕭小奴麵色如冰,雙眸中閃爍著冷冽之光,沉聲回應。
“讓我看看他們人皮之下,到底是人是鬼!”楊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冷聲說道,話語中滿是狠厲。
“是!”蕭小奴脆生生地應了一聲,隨即手臂在空中用力一揮。
刹那間,身後數十名安撫司一擁而上,他們行動整齊劃一,訓練有素,顯然對接下來的任務早已爛熟於心。
隻見他們迅速分工,一隊人手持鋤頭鐵鍬,動作麻利地開始挖坑掘土。泥土被一鍬鍬挖出,不一會兒,一個又一個土坑便在地上成型。
每挖好一個坑,立刻有兩名安撫司站到坑前,嚴陣以待。
待所有土坑全部挖完,蕭小奴再次揮手示意。
安撫司士兵們立刻上前,解開那群克烈兵身上的繩索,毫不留情地將他們一一推入坑中。
緊接著,負責掘土的安撫司揮動鋤頭,一鍬鍬地將土填入坑中,直到將克烈兵們的身體全部掩埋,隻留下一個個腦袋露出地麵。
此時,坑前那兩人早已準備就緒,見楊炯點頭,便熟練的開始動作。
隻見,其中一人手持鋒利無比的小刀,小心翼翼地沿著克烈兵的頭皮緩緩割開,動作看似輕柔,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狠厲。另一人則迅速打開竹筒,將裡麵的水銀緩緩倒入傷口之中。
水銀剛一接觸到傷口,克烈兵們便仿佛遭受了萬箭穿心之痛,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起,此起彼伏,仿若地獄中惡鬼的咆哮,在空氣中不斷回蕩,毛骨悚然。
水銀順著傷口緩緩流淌,所到之處,肌肉和組織被無情地漲裂開來。巨痛之下,土坑中的克烈兵們瘋狂地扭動著身體,聲嘶力竭地嚎叫著,臉上滿是痛苦與絕望的神情。
不多時,一名克烈兵承受不住這極致的痛苦,拚儘全身力氣掙紮而出。他的全身鮮血淋漓,皮肉大片大片地留在土坑中,露出鮮紅的肌肉和白骨。他像一隻受傷的野獸,在地上瘋狂地爬行,身後留下一道濃重的血痕,觸目驚心。
這一幕,讓圍觀的克烈兵們嚇得瞳孔瞪得滾圓,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恐懼如潮水般瞬間將他們徹底淹沒。
緊接著,一個個血肉模糊、骨肉分離的克烈兵陸續從土中爬出。他們有的在地上不停翻滾,試圖以此減輕身上鑽心的疼痛;有的氣息奄奄,卻仍本能地朝著梁洛瑤的方向緩緩爬行,口中不斷呼喊著救命,聲音微弱而絕望;更多的則是四處逃竄,沒跑幾步,便因傷勢過重,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嘔——!”在克烈兵群中,一聲嘔吐聲突兀地響起。
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一般,嘔吐聲此起彼伏,接連不斷。他們都被眼前這血腥、殘忍的場景驚得肝膽俱裂,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紛紛嘔吐起來。
楊炯冷冷的注視著這一切,待這些狀若夜叉厲鬼的克烈兵身死,他麵無表情的提刀重回那小隊長身前。
小隊長因失血過多,早已癱軟在地,氣息奄奄。可當他對上楊炯那殺氣肆意的眼眸時,腦袋瞬間清醒,求生的本能讓他手腳並用,不斷向後挪動身軀。
“你……你答應饒過我性命!”小隊長顫抖著怒吼。
楊炯冷笑一聲,淡淡道:“我答應饒你草菅人命之罪,卻沒說饒你擅離職守之罪。”
小隊長聽了,瞳孔猛的一縮,恍惚間,眼前的長刀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隨即一陣眩暈傳來,再無知覺。
做完這一切,楊炯緩緩轉身,直直地射向木海和梁洛瑤,聲音冰冷如霜:“咱們之間的合作,到此為止!帶上你們的錢,滾!”
“你……你……”梁洛瑤聽了這話,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之前那慘烈震撼的場麵,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麵色慘白如紙,可骨子裡那股倔強,又讓她生生將那股嘔吐的衝動給憋了回去。
此刻,憤怒、委屈與不甘,將她的心塞得滿滿當當,幾乎要將她徹底淹沒。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否認過克烈兵犯下的過錯,滿心想著彌補,可楊炯卻連個開口的機會都吝嗇給予。
在這一刻,梁洛瑤深切地領悟到,當你手中沒有權力時,連說話的資格都會被無情剝奪。
曾經身為乞丐,遭人欺辱、被人無視,那種屈辱感雖說不好受,卻也沒這般刻骨銘心。
可眼前的楊炯,這個在她生命中占據著最重要位置的人,他的言語、他的所作所為,此刻都化作了一把把鋒利的尖刀,一下又一下,狠狠紮在她內心的柔軟之上,疼得她幾近窒息。
對梁洛瑤而言,最深的傷害,從來不是陌生人的惡意,而是源自親近之人的冷漠和誤解。
梁洛瑤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都快嵌進掌心之中。她死死地盯著楊炯,目光中滿是複雜與傷痛,就這樣凝視了良久,希望他能說出一句安慰自己的話,哪怕是一個溫柔的眼神也好。
良久,楊炯沒有任何回應。
梁洛瑤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平靜地轉過身,朝克烈兵大吼道:“回家!”
話一出口,梁洛瑤利落地翻身上馬,目光望向和林的方向,脊背挺得筆直,再也不看楊炯一眼。
“這個還你!天高地闊,好自為之!”楊炯扯下脖子上的平安符,扔給梁洛瑤,語氣平淡,毫無波瀾。
梁洛瑤身軀微微顫抖,整個世界都仿佛停止了一般,周遭安靜得可怕,唯有她芳心破碎的聲音,在此刻是那麼清晰,一寸寸,一聲聲,裹挾全身,將她徹底淹沒。
梁洛瑤死死攥著手中的平安符,良久,她緩緩將其打開,將裡麵夾雜的褐色發絲取出,隨手扔在一旁。
那發絲恰似無根的浮萍,在風中飄飄悠悠,起初還在她腳邊徘徊,似是眷戀不舍,可終究敵不過冷風裹挾,漸漸飄遠。
它先是輕觸過一片衰草,短暫停留後,又被風猛地托起,一路向著遠方飄去,越來越遠,直至化作一個模糊難辨的小黑點,消失不見。
梁洛瑤抽出自己的貞潔衛,俯身割斷楊炯鬢角的一縷發絲,重新填入平安符,語氣平淡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決絕:“天雖高,雲動可攀。地雖闊,馬行可至。你我長安再見!”
言畢,鞭馬奮蹄,不複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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