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炯雙足蹬地,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緊隨而至。匕首在掌心旋出朵朵銀花,正是“六幺拳”中淩厲的“玉女投梭”。
寒芒直取咽喉之際,他左手又接連彈出三枚竹葉。
“雕蟲小技!”王靈樞仰身後撤,寬大的道袖如流雲般卷落竹葉。可就在他準備反擊的刹那,右腿足三裡穴突然傳來劇痛,原來真正的殺招藏在靴底。
半截翠竹如毒蛇出洞,楊炯借著近身纏鬥的時機,已狠狠刺入他腳掌。
王靈樞身形一晃,險些栽倒,額間冷汗涔涔而下。
竹影搖晃間,楊炯抓住王靈樞招式空門,匕首倏然上挑。
寒光閃過,血珠飛濺,王靈樞的手筋應聲而斷。
淒厲慘嚎尚未散儘,三根沾著朱砂符灰的竹枝已抵住他咽喉,尖端刺破皮膚,滲出細細血線。
“嘗嘗西域奇癢粉混著合歡散的妙處!”楊炯故意將竹枝碾動,符灰混著血珠滲入傷口,“貧道這‘春宵一刻符’,可比你那勞什子朱砂符有意思多了。”
王靈樞麵色瞬間慘白如紙,想要揮拂塵反擊,卻被楊炯欺身逼近。
抬手施展從潘簡若處學來的“回龍”身法,矮身貼地如狸貓,匕首自下而上,帶著淩厲破空聲,徑直貫穿其咽喉。
溫熱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楊炯古銅色的人皮麵具上,綻開朵朵妖異紅梅。
“跟我鬥招數?”楊炯湊到王靈樞耳邊,聲音裡滿是輕蔑,“我那幾個婆娘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話音未落,寒光一閃,匕首橫掃而過。
王靈樞的頭顱應聲落地,在青石板上骨碌碌滾出數丈,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溫熱的鮮血蜿蜒成溪,滲入竹林泥土。
李泠勉力撐起身子,卻見灰袍道人緩緩轉身。
日光透過竹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陰影,鼠須隨著古怪笑容顫動:“好個冰肌玉骨的仙子,道爺的‘春宵符’可不能浪費。”
楚靈曜掙紮著從血泊中撐起身子,染血的指尖死死扣住楊炯腳踝。她望著那步步逼近的身影,悲憤如烈火灼燒胸腔:“你敢動我師傅!鎮武司定將你挫骨揚灰!”
“小丫頭,且看清楚!”楊炯俯身逼近,人皮麵具下的嗓音裹著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這江湖從來隻認拳頭!”
他粗糙的指腹擦過楚靈曜蒼白的臉頰,冷漠到:“等貧道與你師傅參透了雙修妙法,再好好疼你這小丫頭!”
話音未落,寒光已至咽喉。
李泠不知何時強撐起身,軟劍如靈蛇吐信直取麵門。
楊炯佯裝慌亂後仰,發髻應聲而斷,墨發如瀑散落肩頭。卻在身形後仰之際,三根竹枝閃電般彈出,正中她曲池大穴。
李泠踉蹌後退,靠在青石上劇烈喘息。龍鳳合和散的藥力如野火燎原,雪白肌膚泛起海棠般的紅暈,連握著劍柄的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卻依舊難掩劍招散亂:“你……你這妖道……”
楊炯望著她泛著水光的杏眼,眼底泛起戲謔的笑意。
他故意慢條斯理地整了整歪斜的道袍,青竹短棍在掌心轉出刁鑽的弧度:“仙子莫急,咱們有的是時間……”
這般說著,幾步上前,扯住李泠袖子,順勢將人帶入懷中。
“嘖嘖,公主連生氣都這般好看。”楊炯嗅著她發間冷香,故意用鼠須蹭她耳垂:“不如跟道爺回春宵觀,保管比當勞什子公主快活……”
“你……你找死!”楚靈曜突然暴起,袖中射出七枚透骨釘。
楊炯瞳孔一縮,狼狽的抱著李泠閃躲,待到站穩身形,反手將楚靈曜按在青石上,怒道:“小丫頭這般心急?待貧道給你師傅種下合歡蠱,自會來疼你!”
話說到一半忽覺不對,李泠的體溫竟燙得驚人。
楊炯暗叫不妙,這龍鳳合和散遠比想象中霸道。
正要收手,忽見竹影亂搖處轉出個胖大身影,正是去去而複返的釋慧芽。
隻見這彌勒教主將人種袋往地上一杵,震得碎石亂跳:“無量壽佛!這出英雄救美演得妙極,佛爺也略懂些歡喜禪法,不知可否分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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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炯攬著李泠疾退三步,懷中人兒忽然嚶嚀一聲,玉臂如水蛇般纏上脖頸。
但見李泠眼波瀲灩如春水,朱唇堪堪擦過他耳垂:“好熱!”
“你在武林這麼搶手嗎?”楊炯偏頭躲過這要命撩撥,抱著這懷中作怪的李泠,側身閃躲不斷飛來的毒鏢。
彌勒教主哈哈大笑,人種袋中噴出紫霧:“寶鼎派的龍鳳合和散果然霸道!再過半柱香,便是石女也要化春水!”
楚靈曜急得吐血:“師傅!你清醒一點!彆碰那妖道!”
話音未落,李泠竟扯開楊炯道袍,雪腮貼上他胸膛,如同一隻小貓般,不斷摸索。
楊炯手忙腳亂間,右肩又被毒砂擦過,頓時烏黑一片。
“哈哈哈!江湖久負盛名的“泠仙子”竟是這般妙人,佛爺這是有福啦!”彌勒教主大笑一聲,肥掌拍來,掌風滿是腥氣。
楊炯抱著李泠就地十八滾,道袍被扯得七零八落。懷中人香汗淋漓,青絲散亂間竟咬住他喉結。
“李泠!你屬狗的?”楊炯痛呼著騰身躍起,左腿橫掃竹枝逼退追擊。低頭卻見李泠羅裳半解,雪膚透粉猶如三月桃花,指尖正往他腰間摸去。
彌勒教主趁機甩出人種袋,袋口金鈴叮當作響:“來來來,佛爺這歡喜禪可比這小道的雙修法要妙得很呢!”
楊炯閃避不及,後背結結實實挨了一掌,口中腥甜翻湧,一口鮮血急噴而去,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楊炯知道,這釋慧芽乃一等一得高手,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一合之敵,剛想著翻身接著竹林掩映逃竄,忽覺腰帶一鬆,李泠竟扯著他褲帶往竹林深處拽。
“使不得啊!貧道是叫春真人!不是賣春真人!”楊炯左手提著褲子右手揮匕格擋,模樣甚是滑稽。
慌亂間,又是一枚毒鏢擦著胯下飛過,驚出楊炯一身冷汗。
彌勒教主笑得渾身肥肉亂顫:“妙極!這是要表演玉女吹簫?”
李泠靈台一片混沌,忽然踮腳吻來,楊炯偏頭躲過。
彌勒教主掌風呼嘯,眼看著就要將李泠的腦袋打爆,當下趕忙收掌。
楊炯趁機踢起沙土,遮蔽住釋慧芽的視線,抱著李泠滾入竹叢。
“看你們往哪跑!”彌勒教主暴怒,人種袋中飛出九枚毒蒺藜。
楊炯轉身將李泠護在懷中,肩胛頓時血花四濺。
懷中人卻癡癡笑著扯他麵皮,白了楊炯一眼,呢喃道:“你那醜功夫當我認不出來?這麵具也醜死了!”
楊炯苦笑連連,正要說話,忽覺脖頸傳來一陣刺痛,原是李泠那沾著龍鳳合和散的衣袖拂過楊炯脖頸,竟隨血脈滲入身體。
楊炯大驚失色,隻覺得腳步發軟,剛邁出一步就踉蹌倒地,狼狽得不斷掙紮起身。
彌勒教主見狀大喜,肥軀如山嶽壓來:“哈哈哈!小道士!你也彆走了,佛爺還沒同道士修過禪法呢!”
“艸!”楊炯大罵一聲,轉身看向身下的李泠,大吼,“你快跑!”
說著用力將李泠向遠處甩去。
“彆急!你們都走不了!”釋慧芽大吼一聲,越過楊炯,直奔李泠而去。
恰在此時,一聲玄音破空而出:“太上台星,應變無停。”
這清朗道音響徹竹林,萬千竹葉無風自動。
彌勒教主的人種袋突然炸裂,紫霧倒卷而回。
但見青石上不知何時多了個中年道人,月白道袍纖塵不染,三縷長須隨風輕揚。
彌勒教主麵色驟變:“正一天……”
竹海忽凝,萬千青葉仿佛懸在半空。
彌勒教主額間密汗凝珠未墜,人種袋金鈴的餘顫卡在第三響。
道人負手而行,腳下青竹落葉竟呈八卦紋路蔓延。
隨著他一步步踏出,竹節爆裂聲自地底傳來,方圓十丈翠竹應聲低伏,如若臣服垂首。
“正一何時出了你這等人物?”釋慧芽喉頭滾動,袈裟內襯的毒砂簌簌墜落。他分明瞧見道人月白袍角繡著的紫金暗紋,卻偏要裝作不識。
道人雙指並攏虛劃,清風忽急,滿地竹葉隨風而起,環繞周身:“貧道十年前就同你這毒老漢見過麵,怎得?現在卻裝作不認識!是還沒將你打服?”
釋慧芽肥碩身軀驟然縮成肉球,袈裟鼓風如血蓮綻放。人種袋炸開的紫霧裡飛出七顆骷髏佛珠,落地即成北鬥陣型,正是當年從龍虎山盜來的“七星鎖魂陣”。
道人輕笑拂袖,伸手撚起三片竹葉,旋腕一彈,三道綠芒乍現,陣中天樞位的佛珠應聲化粉。餘下六珠哀鳴不止,裂紋裡滲出黑血般的毒液。
道人轉身看向楊炯,指尖在他後背連點九宮,冷笑道:“貧道剛剛出關,未過殺劫。明年上元節,貧道親自去碎了你那盞人皮本命燈籠。”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林間清風一停。
彌勒教主原先站立處,隻餘半片袈裟懸在竹梢,浸著鮮血滴答作響,哪還有他的蹤跡。
楊炯迷迷糊糊間,瞥見道人腰間晃動的青銅法鈴,鈴身刻著的不是道家符籙,而是半闕《菩薩蠻》:
太虛移玉闕,星鬥垂金籙。
忽見紫霄低,雲中仙人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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