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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靈曜攙扶著李泠行至廊下,忽覺懷中之人身形微晃。低頭看去,隻見李泠額間沁出細密汗珠,往日如雪的麵色泛起不正常的紅暈,腳步虛浮得竟如春日柳絮般飄忽。
她心頭猛地一緊,秀眉擰成一團:“師傅!你氣息紊亂如潮,莫不是中了毒?”
李泠倚著朱漆廊柱,貝齒輕咬下唇。
回想起妙音閣內硫磺煙霧彌漫時,自己分明已運起龜息功,將口鼻捂得嚴實,又怎會……?
她強撐著行氣探查經脈,卻驚覺氣力如墜泥潭,越是運轉,越覺周身發燙。
“去後山竹林。”李泠嗓音沙啞,指尖死死扣住楚靈曜手腕,沉聲吩咐。
竹林深處,日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碎影。
楚靈曜將李泠安置在青石上,長劍出鞘橫於身前,寒眸如鷹隼般掃視四周。
忽聽得竹葉沙沙作響,她旋身揮劍,卻見王靈樞撥開竹枝,玄色道袍上沾著幾片枯竹葉:“公主……”
王靈樞喊了一聲,快步上前,目光卻在觸及李泠的刹那,瞬間將後續的話噎了回去。
隻見李泠素白衣襟微敞,青絲散落肩頭,平日裡冷若冰霜的麵容此刻泛著醉人的嫣紅,眉峰輕蹙間竟添了幾分罕見的柔弱。
龍鳳合和散的藥力正順著血脈蔓延,將她的肌膚染上晚霞般的色澤,在日光下美得驚心動魄,恍若誤入凡塵的仙子褪去了清冷仙衣,顯露出不似人間之風情。
恰在此時,一滴香汗自額頭滑落,猶如一滴晨露般晶瑩,王靈樞的眸光被這牢牢吸引,那汗珠雖然無聲,可在滴落雪白脖頸,沒入衣襟的瞬間,猶如巨石投湖,在王靈樞心中激起道道漣漪。
王靈樞喉結重重滾動,袖中琉璃瓶幾乎要被攥碎。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欲念,從懷中掏出一枚丹藥,嗓音沙啞道:“楚姑娘莫驚,此乃龍虎山清心丹……”
話未說完,楚靈曜已橫劍擋在李泠身前,劍尖寒光映得她麵色如霜:“休得靠近!”
王靈樞卻忽地展顏一笑,衣袖拂過處,三枚銅錢符咒如蝶翻飛。趁楚靈曜分神刹那,他並指如電,直取對方腰間命門。
隻聽“砰”的一聲悶響,楚靈曜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斷三根碗口粗的翠竹,口中鮮血噴湧,染紅了身下枯葉片片。
“狗賊!”楚靈曜掙紮著要起身,卻被王靈樞一腳踩住胸口。少女咳出帶血的碎玉般的牙齒,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王靈樞居高臨下俯視著她,臉上笑意森然。他轉身望向盤坐調息的李泠,見她因藥力上湧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喉間發出一聲似笑非笑的歎息:“貧道很不明白,此次大會明顯是皇太後和魏王合謀為之,目的無非是要對梁王動手,拋卻這個終極目的,階段性的做法就是削弱兩個公主的權力!
有的時候我真的有些不懂朝堂公卿是怎麼想的。先帝唯一的子嗣不去支持投靠,反而去支持兩個還沒出的第三代,真是奇也怪哉!”
話音未落,李泠驀地睜眼,眸光冷若淬雪。
刹那間,長劍出鞘龍吟,寒芒如電直取王靈樞咽喉。
王靈樞神色驟變,倉促間並指如鉗,生生夾住劍鋒。
竹葉紛揚間,兩人身影如驚鴻掠影,劍光與道訣交織,三招過後已各自退開丈許。
王靈樞道冠墜落,墨發如瀑披散,臉上卻浮起癲狂笑意:“好個泠仙子!”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痕,眼中儘是熾熱與瘋狂,“待那龍鳳合和散入了心脈,我倒要瞧瞧,你這冰雕玉琢的美人兒,還能端得住幾分架子!”
李泠心下一沉,暗運氣力時隻覺檀中穴如蟻噬般酥麻。她活了這許多年,從未遭過這般醃臢算計,怒意騰起間,劍勢愈發狠辣。
隻見其手中攖寧劍化作銀龍翻卷,直取對方命門大穴,劍風過處,竹葉紛紛斷作兩截。
王靈樞且戰且退,忽從袖中甩出數張朱砂符紙。
符紙剛一遇風,瞬間燃起幽藍火焰,在空中化作道道火網。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他口中念念有詞,手印翻飛間,火勢驟然暴漲,如靈蛇般纏向李泠周身。
李泠頓感熱浪灼人,氣血更是翻湧如沸。她強撐著將軟劍插入青石,借力穩住身形,卻見四周火舌舔舐,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硫磺氣息。
王靈樞撫掌大笑,聲震竹林:“此乃龍虎山秘傳‘紅鸞劫’,專為困住公主這等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所創!今日,你便好好嘗嘗這欲火焚身的滋味!”
李泠周身劇烈顫抖,劍尖深深沒入青石,震得碎屑紛飛。
龍鳳合和散的藥力如洶湧潮水,將她苦心修煉的靜心功法衝得七零八落,檀中穴處似有千萬隻螞蟻啃噬,燒得她眼尾泛紅。
“正一派好大的膽子!”她咬牙切齒,聲音裡裹著冰碴,卻掩不住氣音裡的顫抖。
日頭透過竹葉灑下斑駁光影,映得她額間冷汗晶瑩。剛才三招已耗儘全身力氣,此刻連握劍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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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她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歎息:“江湖看似百家爭鳴,實則不過佛道兩分天下。那千年底蘊,是刻在功法裡的殺招。”
王靈樞甩了甩發間碎葉,袖中符咒又燃起幽藍火焰。
李泠望著對方指尖流轉的玄奧符文,忽覺一陣徹骨寒意。道門秘術層出不窮,什麼"紅鸞劫"、"龍鳳散",這些聞所未聞的手段,簡直是防不勝防。
往日她縱橫江湖,隻道自己武功卓絕,此刻才知與真正的道統傳人相比,竟是這般無力。
“若論正大光明的比試……”她喉間泛起腥甜,卻仍強撐著挺直脊梁,“你這鼠輩,十招之內必敗!”
話雖強硬,心裡卻清楚,當那藥粉悄無聲息滲入袖口時,這場比試便早已失了公允。
王靈樞負手而立,望著李泠搖搖欲墜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誌得意滿的弧度:“公主何必如此倔強?”
他緩步上前,道袍掃過滿地狼藉的竹葉,懇切出言,“我乃太和真人獨子,若你我攜手,正一派大權儘入掌中。屆時江湖風雲,還不是你我二人擺弄?”
李泠倚著劍柄,青絲淩亂地散在蒼白的臉頰旁。她強撐著抬起眼簾,眼中儘是鄙夷:“狗叫!”
這兩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似一記重錘,砸得王靈樞笑容瞬間凝固。
王靈樞猛地扯開衣領,脖頸青筋暴起,眼底翻湧著陰鷙與瘋狂。他摸出一枚朱紅丹藥,狠狠拋入喉中:“不識好歹的賤人!待你腹中種下我的骨血,看你還如何高傲!”
話音未落,外袍已如蝶般紛飛落地,露出內裡暗繡太極圖的白色中衣,一步步逼向李泠。
“畜生!”楚靈曜掙紮著從血泊中撐起身子,嘴角溢出的鮮血染紅了衣襟。
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怒吼:“敢動我師傅,我定將你正一上下,殺得雞犬不留!”
王靈樞聞言仰天大笑,笑聲裡滿是癲狂:“好一對師徒!等會兒,便讓你們好好嘗嘗,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泠隻覺靈台漸昏,體內的烈火焚得她幾乎失去理智。她死死攥著劍柄,指節泛白如紙,卻連舉起長劍的力氣都沒有。
朦朧間,身後冰涼的青石傳來陣陣寒意,她心一橫,猛然仰頭向後磕去,即便玉碎身死,也不願受此屈辱!
日影在竹葉間流轉,王靈樞剛扯開衣襟,忽覺頸後寒毛倒豎如針。破空聲驟起,三根翠竹枝化作寒芒,分取玉枕、大椎、風池三大要穴,其角度刁鑽竟似同時有三位高手出手。
“何方鼠輩!”王靈樞旋身揮掌,罡風掃過處竹枝寸斷。
但見竹林深處轉出個灰袍道人,麵如古銅泛著詭異油光,頜下三縷鼠須隨著呼吸輕顫,腰間青竹短棍斜插,倒似個雲遊瘋道。
“無量天尊!”楊炯掐著歪七扭八的道訣,嗓音沙啞如破鑼,“春宵苦短日高起,合歡樹下好修行。貧道號叫春真人,特來討教正一的采補妙法!”
說罷怪笑兩聲,強撐著擺出瘋癲模樣。他這“三寸奪命針”本是完顏菖蒲的絕學,可惜自己未得內家真傳,方才射出竹枝時全憑巧勁,根本無法灌注氣力。
看著王靈樞警惕的眼神,心中直罵自己學藝不精,若能將這奪命針法使全了,哪還用在此與這賊子虛與委蛇?
王靈樞死死盯著楊炯,暗道這古怪的身法,既無內家高手的沉凝氣度,出招卻又暗含章法,尤其那三根竹枝竟未帶半分內力,偏生拿捏穴位分毫不差。
他握緊腰間符咒,冷笑道:“既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想必不是空手而來?”
話音未落,已悄然布下兩道火符,隻待對方稍有異動,便要將這來路不明的道人燒成焦炭。
楊炯撫著假須,眼中儘是戲謔:“想當年,你母親戚夫人在春宵觀中,可沒少與貧道論道。”
他故意拖長尾音,聲線裡帶著幾分輕佻,“若按輩分,你這小娃娃,見了貧道得乖乖叫一聲‘世伯’。”
這番話汙言穢語,偏偏被他說得仙風道骨,倒似真有其事。
王靈樞雙目瞬間赤紅如血,額間青筋暴起:“你找死!”
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般撲來,手中拂塵裹著罡風,直取楊炯咽喉。
楊炯身形一矮,貼著地麵疾掠而出,右腿如毒蠍甩尾,正是“六幺拳”中最為狠辣的“夜叉探海”。
但見他腳尖點地,整個人如鬼魅般滑向王靈樞下盤。
王靈樞冷笑一聲,拂塵突然一抖,萬千銀絲如天羅地網般罩下,直取楊炯天靈蓋。
“叮!”
千鈞一發之際,楊炯足尖勾起一根青竹枝,運力甩出。腰間青竹短棍順勢斜挑,與精鋼拂塵相撞,迸發出耀眼火花。
借力旋身的刹那,他左掌如槍,五指並攏直刺王靈樞膻中穴。這招“並指為槍”得自楊渝真傳,指尖劃破空氣,竟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
王靈樞麵色驟變,道袍鼓蕩如帆,施展出正一派絕學“拂雲手”。但見他雙掌翻飛,如流雲般纏住楊炯攻勢,化解了這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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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竹林間騰挪閃轉,兔起鶻落。拂塵掃過竹葉沙沙作響,青竹短棍與銀絲相撞噗噗有聲,驚起林中飛鳥無數。
李泠倚著青石勉強調息,丹田裡的火毒仍在翻湧。她望著場中纏鬥的兩人,眉頭微蹙,那叫春道人招式雖刁鑽古怪,卻似無根之萍,每一擊都使不到十成力,不過三十招,腳步已見虛浮。
王靈樞亦瞧出端倪,眼中閃過狠厲。他陡然並指如劍,指尖泛起詭異青芒,直點楊炯胸口膻中穴。
“嗤啦”聲響,楊炯胸前衣襟碎裂,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卻見他落地時身形一晃,竟借著這一擊之力,猛地拉開數丈距離。
“哈哈哈!”楊炯踉蹌著拔出腰間匕首,笑聲中帶著幾分癲狂,“正一寶鼎嫡子也不過如此!”
話音未落,他足尖連踢,三根竹枝如箭矢般射向王靈樞麵門。
王靈樞瞳孔驟縮,拂塵急卷,銀絲如網兜住竹枝。
卻不料這竟是虛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