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純剛立在陣前,雙目如電,高聲喝道:“放箭!”
但見一排排弓箭手聞令而動,彎弓如滿月,刹那間萬箭齊發,利箭破空之聲似群鴉夜啼,直奔塔寨而去。
箭雨所到之處,倭兵慘叫連連,中箭者如稻草人般紛紛栽落。
可那倭軍亦非等閒之輩,很快穩住陣腳,舉盾結成鐵壁,竟將大部分箭矢擋下。
與此同時,反擊的箭雨亦如驟雨傾盆,直朝著麟嘉衛傾瀉而來。
此時戰場上殺聲震天,硝煙蔽月,火光搖曳中,刀光劍影交錯縱橫,直如修羅降世,地獄現形。
楊渝單人獨騎,一杆長槍舞得密不透風,恰似烏龍攪海、銀龍出淵。槍尖過處,倭兵咽喉洞穿者有之,胸膛挑裂者有之,血花伴著慘叫,灑得滿地皆是。
她眼神如霜,殺意凜冽,長槍不停,催馬直往敵陣深處衝去,當真有萬夫不當之勇。
麟嘉衛眾將士見主將如此神勇,胸中憤恨之火愈燃愈烈,各個發了狠,不懼刀槍,不畏生死,隻管與倭兵拚個你死我活,直殺得日月無光,山河變色。
陣中一員麟嘉衛士卒,身形矯健如獵豹,手提長刀便往敵陣中殺去。但見他刀光霍霍,每劈砍一刀,都似有千鈞之力。
忽有一倭兵從旁偷襲,那士卒耳聽八方,側身急閃,順勢用刀背狠砸倭兵手腕。
隻聽得“哢嚓”脆響,倭兵兵刃脫手,未及反應,便被他反手一刀抹了咽喉,直挺挺栽倒在地。
另有一持槍士卒,瞅見敵陣中一員騎在戰馬上的倭將,暴喝一聲,疾如離弦之箭衝將過去。
倭將見狀,舞刀來擋,那士卒長槍疾刺,倭將側身閃避,槍尖堪堪擦身而過。
說時遲那時快,士卒迅速收槍橫掃,重重擊在戰馬腿上。戰馬吃痛,前蹄跪地,將倭將甩落塵埃。
士卒縱身躍起,長槍狠狠刺入倭將胸膛,隻聽一聲慘叫,那倭將便再無氣息。
混戰之中,有個年輕士卒尤為醒目,雖麵容稚嫩,眼神卻堅毅如鐵。他左臂早被倭刀砍傷,鮮血順著衣袖汩汩流下,染得半邊衣襟通紅,卻渾然不覺疼痛。
隻見他雙手緊握短刀,與近身倭兵展開廝殺。他身形靈活,在敵群中穿梭自如,瞅準時機,短刀猛地刺入倭兵腹部。
倭兵痛得齜牙咧嘴,欲要掙脫,他卻死死攥住刀柄,狠狠一轉,倭兵慘叫連連,癱倒在地。
正廝殺間,楊渝目光如炬,瞅見塔寨西側倭兵稀疏,陣型鬆散,心中暗喜,急呼身邊士卒:“隨我來!從那兒突破!”
言罷,拍馬舞槍,領著一隊精銳便往西側殺去。
沿途倭兵怪叫著撲來阻攔,卻哪裡是楊渝等人對手?但見她槍挑一線,士卒們刀槍並舉,真個如入無人之境,不多時便殺到塔寨之下。
楊渝覷準塔身木板縫隙,將長槍狠狠插入,雙手緊握槍杆,借力縱身一躍,竟如靈猿般攀上塔寨。
一踏上寨牆,她長槍便如蒼龍出海,左挑右刺,寒光過處,倭兵紛紛斃命。
火光映照下,她身影如電,槍影漫天,直看得下方士卒血脈僨張,戰意直衝天靈。渾身陡然添了力氣,刀槍使得更急,合身與倭兵殺作一團。
塔寨上倭兵雖仍負隅頑抗,卻哪裡擋得住這等攻勢?隻是依托著箭塔、木樁等物,勉強招架。
楊渝見狀,大呼:“弟兄們,莫教賊寇喘息!”
眾人得令,愈戰愈勇,直殺得倭兵節節敗退,屍橫遍野。
楊渝持槍若山茶淩霜,如入無人之境,那杆長槍上下翻飛,真似閻羅殿前勾魂索,隻教倭兵個個心驚膽戰。
她臉上濺滿鮮血,卻似渾然不知,一雙眼直如淬了冰的利刃,殺意凜冽,敢當者無一生還。
正戰間,毛罡領了後續騎兵如潮水般殺到,與塔寨上弟兄合在一處,對殘餘倭兵展開最後絞殺。
不多時,倭軍兵敗如山倒,四散奔逃,卻哪裡逃得脫麟嘉衛的快刀利槍?直被追殺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廝殺聲漸歇,唯有火把劈啪燃燒,硝煙嗆人肺腑。
楊渝望著這狼藉戰場,高聲喝道:“速速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未傷者繼續進發!”
眾士卒轟然應諾,跟著她徑往第三座塔寨而去。
行至寨前,卻見寨門大敞,裡頭鴉雀無聲,唯有幾縷青煙從牆頭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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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頓覺蹊蹺,楊渝一揮手,示意小心前進。
待挨近寨門,忽聽得寨內傳來金鐵相擊之聲,眾人急忙搶入,卻見一黑衣女子仗劍而立,正與數十倭兵纏鬥。
那黑衣女子手中長劍抖處,銀蛇般的劍芒吞吐不定,每一次揮斬皆帶起森冷寒芒,劍風破空之聲尖銳如鬼嘯。
她身姿輕盈若魅,在倭軍陣中輾轉騰挪,所過之處但見血光飛濺,或有倭兵咽喉被封,血柱衝天而起;或有敵寇臂斷刀落,慘呼聲響徹寨內。
女子周身數處傷口鮮血淋漓,衣襟破碎不堪,卻愈戰愈勇,雙目之中殺意淩冽,直似浴血修羅降世。
隻見其縱身而起,空中旋身之際長劍化作匹練般斬落,一名倭兵不及抬頭,已被從頭至腹劈作兩半,臟腑流淌滿地。
繼而借勢一腳踢開身側撲來的敵兵,長劍回抽間已刺入對方咽喉,那倭兵雙手亂抓咽喉血洞,瞪目倒地。
楊渝搶至近前,定睛一瞧,不由得心下大震,失聲道:“謝令君!”
不及細想,急揮長槍領眾士卒往謝令君戰團衝殺而去。
便在此時,塔寨深處忽湧出數名衣著古怪的倭人,個個身形佝僂如鬼,步伐詭譎難測。
其中一人雙手作爪形,指甲青黑泛光,不發一言便朝楊渝撲來,爪間帶起腐臭之風,直教人心生反胃。
楊渝冷笑一聲,長槍抖出碗大槍花,迎向那利爪刺去。槍爪相擊,“嗤嗤”聲中火星四濺,竟似金屬相磨。
另一倭人嘴裡念念有詞,手中短刀舞得刀光霍霍,層層幻影疊疊而出,叫人難辨虛實。
謝令君劍眉一挑,挺劍上前,劍刀相交,金鐵之鳴響徹寨內。
楊渝雖武功精強,卻因有孕在身,身法較平日略遲。雖將那使爪的倭人壓製得連連後退,卻一時也尋不著擊殺破綻。
一寸金在旁瞧得心急如焚,眼見又有三個倭國高手從旁合圍,再也按捺不住,怒喝一聲“休傷我家少夫人”,身影如電閃般躍入戰團。
但見她手中銀針寒光閃爍,出手便如暴雨梨花,分射各倭人要穴;同時施展精妙掌法,掌風呼呼作響。
所過之處,倭人或中針僵立,或被掌力震得口吐鮮血,紛紛倒地。那使爪的倭人見勢不妙,怪叫一聲便欲退走,卻被楊渝一槍刺穿肩胛,釘在牆上動彈不得。
謝令君孤身戰倭軍多時,早已大汗淋漓,傷痕累累。忽有一倭人趁她力乏,揮袖放出一團黑霧,她躲避不及,吸入少許,登時覺得四肢酸麻,動作遲滯。
那倭人獰笑一聲,長刀劈麵砍來,眼看就要取她性命。
楊渝見狀大駭,不及細思便挺槍刺向倭人,欲救謝令君性命。
可那倭人卻十分滑溜,側身避開長槍,順勢一腳踹在楊渝小腹上。楊渝悶哼一聲,長槍本能地挑出,將那倭人貫胸刺死,自己卻站立不穩,連退數步。
剛穩住身形,驚覺下身一陣熱流,低頭看時,鮮血已順著甲胄縫隙蜿蜒而下,染紅了裙裾。
一寸金見此變故,雙目頓時赤紅如血,暴喝一聲便如瘋虎般撲入敵群。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匕首,寒光過處,但見倭兵手臂斷裂、脖頸血湧、胸腹洞穿,頃刻間橫屍遍野。
那匕首在她手中上下翻飛,直如死神鐮刀,叫餘下倭人個個肝膽俱裂。
轉瞬間,周遭倭軍已被屠戮殆儘。
一寸金慌忙奔至楊渝身旁,一把將她扶住,退到牆角暫避。
楊渝麵色蒼白如紙,血跡已浸透中衣,心中大痛,急呼:“我沒事!速速清掃殘敵!”
麟嘉衛眾將士見楊渝甲胄下鮮血流淌,俱是駭然變色。
毛罡搶上前來,粗糲手掌攥得關節發白,啞著嗓子問道:“楊將軍怎的……”
話未說完,目光已落在她染血的裙裾上,喉頭滾動竟說不出話來。
一寸金緊咬下唇,眼眶通紅如浸了血水,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終是顫聲說道:“少夫人她……已有近兩個月的身孕了!”
眾人聞言儘皆怔住,如遭雷擊。
盧啟最先反應過來,猛地扯下腰間令牌,暴喝一聲:“快!清掃殘敵!就地紮營!傳我將令,後隊軍醫即刻來見,遲得片刻提頭來見!”
毛罡更是目眥欲裂,一腳踹在呆立的傳聲兵臀上,直將人踹得踉蹌五步:“沒聽見盧將軍的命令嗎?快去傳令!”
眾將士麵麵相覷,見那傳聲兵連滾帶爬而去,忽覺一股血氣直衝腦門,平日楊將軍以身作則,帶著他們出生入死,如今身懷六甲仍在陣前廝殺,卻遭此暗算。
當下無需多言,刀槍齊舉如虎入羊群,殘餘倭兵不過盞茶功夫便被斬儘殺絕。
有人卸了門板作擔架,有人扯碎衣襟作繃帶,有人冒死去尋清水。塔寨內雖忙亂不堪,卻人人腳步如飛,生怕慢了半分。
謝令君怔怔望著麵色如雪的楊渝,想要說些什麼,卻覺喉間腥甜翻湧,多日來山野生活早就令她身心俱疲,之後又孤身入營,偷開城門,更是讓她遍體鱗傷,勉力伸手想要觸碰楊渝手背,卻終究力氣不支,“咚”地栽倒在血跡未乾的木板上,再不省人事。
月中,塔寨燭搖,照見狼藉遍地,人影倉皇,氛甚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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