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葉枝依舊維持著那副“公主”的威儀,眼神帶著戲謔的審視,直直逼視著楊炯,聲音刻意模仿著李漁的腔調,一字一頓地追問,“你看清楚!本宮到底是誰?!”
這逼問,如同利劍懸頂。
楊炯心頭警鈴大作,冷汗幾乎要沁出額角。他強行壓下所有的慌亂,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反而更加專注地凝視著她,仿佛要將她靈魂深處真正的“葉枝”看穿、拽出,語氣斬釘截鐵,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葉子!你鬨夠了沒有?!”
話音未落,楊炯不再有絲毫猶豫,雙臂猛地收緊,再次將葉枝這朵帶刺的、卻又無比珍貴的出水青荷,緊緊、緊緊地擁入懷中。
“呀!”葉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勒得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那刻意維持的“公主”姿態瞬間瓦解了大半。
她掙紮著,語氣帶著被戳破的羞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你……你騙人!你方才……方才明明就是把我當成了她!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眼神都變了!”
“……”
楊炯沉默以對,隻是更緊地擁抱著她,用身體的動作代替了言語。他埋首在她馨香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屬於“葉枝”的、獨一無二的氣息。
“你說話呀!”
葉枝不依不饒,用力捶打著他的後背,聲音裡帶上了哭腔,“你個死冤家!你……唔……”
未完的話語,再次被楊炯以吻封緘。
這一次,不再有試探,不再有扮演,隻有純粹而熾烈的、屬於楊炯與葉枝的糾纏。
殿內重歸寂靜,唯餘彼此粗重的喘息與壓抑的嗚咽交織。
夕陽的最後一道餘暉透過素紗,斜斜地投射進來,恰好籠罩在兩人身上。那光影在光潔的地板上緩慢移動,如同一條流淌的金色河流,將兩人起伏的身影拉長、融合。
窗外,冷泉池畔,一隻晚歸的蜻蜓,薄翅輕顫,掠過一朵盛放的荷花,點水而去,漾開圈圈細碎的漣漪,又漸漸歸於平靜。
一個時辰後……
當那最後一點金色的夕照也終於戀戀不舍地從地板上完全褪去,殿內光線轉為柔和朦朧時,風暴終於徹底平息。
葉枝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軟軟地癱倒在微涼的地板上,香汗淋漓,青絲濡濕地貼在光潔的額角和臉頰。
她費力地抬起眼皮,恨恨地瞪著旁邊同樣氣息未勻的楊炯,咬牙切齒,聲音沙啞卻帶著控訴:“你……你個混蛋!你看看!這都什麼時辰了?日頭都落儘了!你……你進來的時候才剛過正午不久!第一次是半個時辰!我記得清清楚楚!
方才……方才那會兒,你分明就是把我當成了李漁!不然……不然怎會那般……”
後麵的話,她羞於啟齒,隻是狠狠剜了楊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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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炯被她戳中心事,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心虛,隨即梗著脖子反駁,語氣卻明顯底氣不足:“你……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倒打一耙!咱們久彆重逢,情難自禁,水到渠成!你倒好,倒學會耍無賴了?”
他一邊說,一邊不自在地彆開臉,不敢直視葉枝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
葉枝卻不依不饒,她猛地支起半邊身子,不顧周身酸軟,一把揪住楊炯的衣襟,將他拉向自己。
兩人鼻尖幾乎相碰,呼吸可聞。葉枝那雙猶帶春潮餘韻、此刻卻無比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帶著審視和探究,深深望進楊炯眼底深處,仿佛要一直看到他靈魂最隱秘的角落裡去。
時間在兩人無聲的對視中緩緩流淌。殿內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楊炯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幾乎要招架不住這無聲的拷問。就在他幾乎要頂不住壓力,眼神開始閃爍遊移之際。
“噗嗤……”葉枝忽然毫無征兆地笑了出來。那笑容如同春冰乍破,帶著一種釋然,一種自嘲,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葉枝鬆開揪著他衣襟的手,輕輕一推,順勢抄起滾落在地板上、恰好就在手邊的一支殘荷,帶著幾分泄憤的意味,啪地一下,不輕不重地拍在了楊炯那張俊臉上。
“哼!”葉枝輕哼一聲,帶著點撒嬌般的嗔怪,不再追問。
隨即猛地一翻身,背對著楊炯,將自己蜷縮起來,隻留給他一個線條優美卻寫滿“我在生氣”的後背,以及那散落在光潔地板上、如瀑般的青絲。
楊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笑和舉動弄得有些發懵,一時摸不準她心思。但見她背過身去,那緊繃的姿態分明還是帶著氣性,可方才那釋然一笑又絕非作假。
這般想著,楊炯連忙湊過去,帶著十二萬分的耐心與厚臉皮,伸出長臂,從背後將那溫軟馨香卻帶著倔強棱角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圈進了自己懷裡。
葉枝象征性地掙動了兩下,扭了扭身子,喉嚨裡發出不滿的咕噥聲,像是在抱怨“誰要你抱”。
然而那力道,與其說是拒絕,不如說是某種變相的撒嬌。終究是拗不過楊炯那鐵箍似的臂膀,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緊繃的身體也一點點軟了下來,最後徹底放鬆,乖順地偎依在了楊炯溫暖堅實的懷抱裡。
楊炯感受著懷中人兒逐漸放鬆的依賴,心中那另一半懸著的大石也終於安穩落地,隨之湧起的是巨大的狂喜。他深知葉枝這性子嘴硬心軟,肯如此安靜地任他抱著,便是最大的默許與和解了。
楊炯心中雀躍,卻不敢得意忘形,連忙趁熱打鐵,將下巴輕輕擱在她柔滑的肩窩,嘴唇貼著她小巧的耳垂,用那能蠱惑長安無數閨秀的、低沉而溫柔的嗓音,開始連哄帶騙:
“好葉子,咱不鬨了,好不好?跟我回家吧!你想想,我娘她老人家,可是日日夜夜念叨著你,就盼著你早日回去,給她添個大胖孫子,好讓她老人家含飴弄孫,享享清福呢!
咱們楊家祠堂裡列祖列宗的牌位,可都眼巴巴地等著你去上香,給咱們未來的兒子……嗯,或者閨女也行,正正經經地記上族譜呢!
你若再這麼強著不歸,日後咱們的孩兒出生了,難不成真要跪在祠堂大門外頭磕頭認祖?那像什麼話!”他一邊說,一邊用鼻尖輕輕蹭著她敏感的耳後,帶著無限的親昵與溫柔。
葉枝背對著他,一聲不吭,仿佛睡著了般安靜。
然而,楊炯敏銳地感覺到,懷中那柔軟的身體,在他提到“孩兒”、“族譜”、“祠堂”這幾個詞時,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葉枝那緊繃的肩線,也徹底鬆弛了下來,溫順地貼合著他的胸膛。那無聲的肢體語言,比任何言語都更清晰地宣告著:冰,已消融;嫌隙,已彌合。
葉枝雖未開口應允,但這份沉默的依偎,已是默認。
楊炯心頭狂喜,忍不住用力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仿佛要將這份失而複得的珍寶永遠嵌入骨血。
窗外,最後一抹瑰麗的晚霞將冷泉宮的木地板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晚風送來的荷香,似乎也帶上了一絲醉人的甜意。軟玉溫香在懷,夙願得償,楊炯隻覺心滿意足,意氣風發。
他下低頭,在葉枝那細膩優美的後頸上,溫柔的親了一口。
“唔……”葉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吻弄得癢癢的,不滿地哼了一聲,剛想回頭嗔他。
楊炯卻已不再給她開口的機會,方才那點溫存瞬間被更洶湧的、夾雜著狂喜與失而複得般急切的渴望所取代。他低吼一聲,手臂發力,竟直接將懷中的葉枝整個翻轉過來,再次壓在了身下。
“啊——!”葉枝的驚呼聲第三次響徹殿宇,帶著一絲氣急敗壞和難以置信,“楊炯!你要我的命呀!”
“我要孩子!”楊炯鄭重其事,“再不抓緊生,你兒子將來在族譜上,怕是連老八都排不上了!”話音未落,楊炯已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那正對著冷泉池的緣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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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泉池水波光粼粼,池中青荷亭亭,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簌簌作響。
楊炯抱著葉枝,徑直走到那光潔如鏡、尚帶著白日餘溫的木質平台上,再一次,將葉枝溫柔而堅定地放倒。
“你……唔……”葉枝的抗議聲再次被堵了回去,化作細碎纏綿的嗚咽。
這一次,緣側沒有再掙紮,隻是順從地抬起手臂,環住了楊炯的脖頸,閉上雙眼,將自己徹底交托給這夕陽下的沉淪。
晚風拂過,池水微瀾,漾起細碎的金波,將水中倒影攪得支離又迷離。幾片離枝的荷花花瓣,被風托著,悠悠然飄落在近岸的水麵上,打著旋兒,複又沉入水中。
就在這天地倒懸之際,伏在楊炯身下的葉枝,眼波流轉間,再次閃過一絲狡黠又帶著決絕的光芒。
她微微調整了一下氣息,周身那清荷般的氣息驟然一斂。眉宇間那股刻意為之的、屬於九公主李漁的矜貴疏離之氣,再次如水銀瀉地般彌漫開來。
緣側甚至刻意模仿著李漁那略帶慵懶又隱含威儀的口吻,氣息不穩地、斷斷續續地低語:“夫君……你……你好大的膽子……本宮……嗯……”
這一次,她甚至沒有說完那句完整的“斥責”。
然而,僅僅隻是那“夫君”二字,以及那刻意拔高的、屬於“公主”的語調,便如同最精準的匕首,瞬間刺中了楊炯此刻最鬆懈、最沉溺的神經。
彼時楊炯正情動至極,心神俱醉,驟然聽到這聲久違的、屬於李漁的稱謂和腔調,他腦中嗡然一響,仿佛被一道閃電劈中。
他下意識地、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情欲的沙啞和一絲失神的恍惚:“小……小漁兒?”
那一聲呼喚,輕如歎息,卻重如千鈞。
隻此三字,便已足夠。
葉枝眼中那最後一點迷離的情潮瞬間凍結、碎裂,化作萬年寒冰。方才那點刻意扮演的戲謔與試探,此刻儘數化為滔天的怒火和被徹底背叛的劇痛。她猛地睜大了雙眼,瞳孔深處燃起兩簇冰冷的火焰,死死盯著楊炯臉上那尚未褪儘的恍惚與震驚。
“好!好得很!”葉枝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如冰錐,帶著徹骨的寒意和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喜歡公主是吧?侯爺!楊探花!今日……我葉枝便讓你玩個夠本!玩個儘興!”
話音未落,局勢瞬間逆轉。
方才還柔弱的葉枝,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她雙手猛地用力一推楊炯的胸膛,同時腰肢一擰,雙腿如靈蛇般絞纏上楊炯的腰身。
借著這一推一絞之力,葉枝竟硬生生將猝不及防的楊炯掀翻在地。天旋地轉間,葉枝已反客為主,翻身跨坐於楊炯腰腹之上。
葉枝居高臨下,烏發如瀑般披散下來,遮住了部分霞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那雙燃燒著怒火與痛楚的眸子,如同暗夜中的寒星,冷冷地俯視著身下錯愕的楊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妖異的笑意。
“我看你還怎麼裝?嗯?”葉枝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千鈞之力,字字砸在楊炯心頭。
楊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仰望著上方如同複仇女神般凜然的葉枝,一時竟忘了反應,隻剩下滿心的懊悔與恐慌。
“葉子!你聽我解釋!方才那是……”
“解釋?”葉枝嗤笑一聲,截斷他的話頭,眼中寒光更盛,“留著你的甜言蜜語,去哄你的公主殿下吧!”
話音未落,葉枝竟抬起一隻瑩白蓮足,帶著十足的憤恨意味,不輕不重地、卻極其精準地,一腳踏在了楊炯的胸膛之上。
“呃!”楊炯猝不及防,被這一腳踩得悶哼一聲,胸口一窒。那溫軟滑膩的觸感,讓他瞬間漲紅了臉。
“葉子!你乾什麼?!”楊炯又驚又怒,試圖去抓她的腳踝。
“乾什麼?”葉枝冷笑,足尖微微用力,在他胸膛上碾了碾,阻止了他的動作,另一隻腳卻不安分地抬起,帶著危險的誘惑,在他小腹處似有若無地輕輕滑動、撩撥。
葉枝俯低身體,青絲垂落,拂過楊炯的臉頰,聲音如同帶著鉤子,冰冷又魅惑:“自然是好好伺候侯爺嘍!讓您……儘興啊!您不是心心念念著公主麼?今日,我便放下所有身段,學一學那金枝玉葉的‘伺候’手段,如何?”
葉枝刻意加重了“伺候”二字,充滿了威脅意味。
楊炯被她這又踩又撩的動作弄得氣血翻湧,又羞又怒,偏偏身體在如此極端的情境下,竟不受控製地起了反應。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地低吼:“葉子!彆鬨了!快下來!你的腳……嗚嗚……”
話說了一半,就被堵了回去。
楊炯瞪大了眼睛,掙紮著想要推開她,卻被她死死按住手腕,禁錮在地板上。那吻不再是溫存,而是帶著狂風暴雨般的侵略性,如同要將他的靈魂都吸走、吞噬。
同時,葉枝踏在他胸膛上的那隻玉足,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挑逗,緩緩向下移動。
“呀!你……”楊炯的驚呼聲被淹沒在唇齒之間,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反抗的力道,在葉枝這冰火交織、亦虐亦愛的“伺候”下,迅速瓦解、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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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泉宮外,一彎新月不知何時已悄然爬上柳梢,清輝如練,灑落在微波蕩漾的池麵上,將那相依相偎的荷影拉得細長。
不知過了多久,月上中天,清輝滿殿。一切喧囂終於徹底平息。
葉枝如同一隻耗儘了所有力氣的貓兒,軟軟地蜷縮在楊炯同樣疲憊卻無比滿足的懷中。周身酸軟,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欠奉,方才那狂風驟雨般的主動與宣泄,早已掏空了她所有的氣力。
然而,那積壓已久的怨懟與心結,似乎也隨著那場激烈到近乎瘋狂的“報複”,煙消雲散了。她將臉頰貼在楊炯汗濕的胸膛上,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帶著情事後的沙啞與一絲殘留的賭氣,輕如蚊蚋:
“哼……回江南就回江南!但我兒子絕……絕不許跪外麵!”話音未落,那最後一點強撐的力氣也散了,徹底沉入了夢鄉,隻是那攥著他一縷衣襟的手指,卻始終未曾鬆開。
楊炯聽著懷中人兒這近乎夢囈般的、帶著濃濃鼻音的“應允”,感受著她身體全然放鬆的依賴,心中最後一絲忐忑也終於塵埃落定。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鈞重擔。唇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滿足而寵溺的弧度。
楊炯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安穩些,然後才輕輕收攏雙臂,將這朵倔強帶刺的青荷,更緊地擁在懷中。
正是:
淩波仙子靜中芳,也帶酣紅學醉妝。
有意十分開曉露,無情一餉斂斜陽。
泥根玉雪元無染,風葉青荷亦自香。
想得花影月正好,接天雲錦透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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