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炯卻搖頭:“莽撞了。萬物有靈,豈可輕易毀傷?”
取過銅鈴,指尖在斷繩處一抹,高深莫測道:“明月,掛回去。”
白糯吐吐舌,又一縱身。
這次眾人看清了:她足尖在人群肩頭輕點,如蜻蜓掠水,眨眼間鈴鐺已複歸原處,繩結絲毫未損。
趙清漪徹底收起小心思,暗道她當初被情欲迷昏了頭腦,導致連續招惹師兄師弟,致使同門生隙,並且她明確感受到自己道心已亂,淫心日盛,若再不遏製,必將鑄成大錯。
眼下這俊朗道士如此手段,她似乎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躬身一禮:“晚輩有眼無珠,請道長恕罪。”
楊炯淡然受禮,心裡暗笑:李澈那手“清風決”是上清秘傳,白糯的輕功更是峨眉絕學。鎮住這些二三流門派,自然不在話下。
正自得間,忽覺一道銳利目光刺來。
循跡望去,但見西首高台上端坐個黃袍老道,正冷冷盯著他們。
李澈迅速湊前,悄聲道:“是茅山掌教淩虛子!”
楊炯心念急轉,忽對趙清漪笑道:“趙道友,可否引薦貴派師長?貧道對閭山符法向往已久。”
趙清漪不疑有他,引他們走向東側看台。途經茅山派席位時,楊炯故意提高聲音:“所以說符法關鍵在‘意動神隨’,而非朱砂黃紙。”
淩虛子果然蹙眉側目。
待聽得楊炯侃侃而談“雷霆皆在心念間”,終於忍不住冷哼:“無知妄語!符籙乃天地法則顯化,豈是心念可代?”
楊炯要的就是他搭話,當即轉身稽首:“原來是茅山掌教。貧道淺見,讓前輩見笑了。”
淩虛子冷眼打量他:“你是何人門下?”
“家師隱修海外,道號不足為外人道。”楊炯故意說得含糊,“隻是常教導說:萬法歸一,符咒不過途徑耳。”
這話暗合上清高義,淩虛子果然嗤笑:“又是上清餘孽!爾等終日空談‘心即是道’,可畫得出半道真符?”
附近幾個茅山弟子哄笑起來。
楊炯不惱反笑:“畫符貧道不會,但可向前輩演示,何謂‘無符之法’。”
這般說著,他忽指向天際,“前輩請看那朵烏雲。”
眾人仰頭,但見月明星稀,哪有烏雲?
淩虛子正待譏諷,忽見楊炯袖中飛出一道黃符,無火自燃,幾乎同時,遠處天邊真的滾來一團烏雲,隱隱有雷聲轟鳴。
全場嘩然!淩虛子也陡然變色:“你……”
“貧道方才焚的是張普通淨心符。”楊炯微笑,“烏雲乃巧合耳。但請問前輩,若心念不足以動天地,為何眾人見符火便預期天變?又為何天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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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視震驚的眾人,緩緩道:“符咒之力,半在天地靈應,半在人心共識。這便是‘無符之符’的最高境界。”
淩虛子怔在當場,半晌無言。
眾修士交頭接耳,恍然迷惑。
趙清漪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喃喃道:“無符之符……真道法也!”
楊炯暗舒口氣,哪來的什麼呼風喚雨,不過是讓李澈早觀測到今夜有雷雨,又用磷粉在符紙做了手腳罷了。但這套說辭,正好戳中道門千年爭議。
正得意間,忽聽鐘聲再響。
司儀高呼:“恭迎金丹派掌教——!”
“恭迎三一教教主——!”
“恭迎南少林方丈——!”
“恭迎閭山派掌教玄冥真人!”
一個個名號響徹雲霄,南方武林巨頭陸續登場。
趙清漪三人慌忙整裝拜倒。
楊炯抬眼望去,但見個黑袍老道緩步登壇,麵如金紙,目似寒星,周身散發著陰冷氣息。
玄冥真人目光掃過全場,忽定在楊炯身上:“這位是……”
趙清漪急稟:“師父,這三位是?”
“貧道絕絕子。”楊炯搶先稽首,“特來為真人獻上破局之策。”
玄冥真人眸中寒光一閃:“哦?老夫有何局需破?”
楊炯微笑,聲傳全場:“南方道門群龍無首,朝廷大軍虎視眈眈。諸位來此登仙大會,無非是要整合各派,卻又擔心難以服眾,貧道說得可對?”
滿場死寂。
各派首領俱都變色,顯是被說中心事。
玄冥真人沉默良久,忽然輕笑:“繼續說。”
“朝廷為何先拿正一開刀?隻因正一勢大。”楊炯踏上一步,“而今南方各派若結盟,首腦必是閭山、金丹、三一三家。但三家功法相克,誰也不服誰!”
金丹掌教拍案而起:“胡言亂語!”
三一教主冷笑:“挑撥離間!”
楊炯不理會他們,隻盯住玄冥真人:“貧道有一法,可讓三家功法互補短長,隻需借貴派《陰陽衍道訣》與金丹派《九轉丹經》、三一教《三一聖典》互參。”
這下連玄冥真人都勃然變色:“狂妄!祖師秘傳豈可!”
“祖師創法,為的是光大道門,而非束之高閣!”楊炯聲如金石,“如今道門存亡之際,若還抱殘守缺,與待宰羔羊何異?!”
“荒謬!哪來的野道士!敢在我茅山鬨事!敢當著武林巨擘的麵索要看家秘笈,當真找死!”茅山掌教上前,須發皆張,怒吼出聲。
南少林方丈更是激憤:“小兒妄言!南少林功夫豈容旁人覬覦!”
“哪來的瘋道士!”
“找死!南方武林豈容得他一個無名小卒指手畫腳!”
……
武林人士爭相怒罵。
玄冥真人冷笑一聲,頓敢被戲耍,當即直視楊炯:“你想要我派《陰陽衍道訣》?”
“然也!”楊炯笑意更盛。
“貧道要是不給呢?”玄冥真人道袍鼓脹,殺氣四溢。
楊炯卻旁若無事,嗤笑出聲:“那我就搶嘍!”
霎時,滿堂寂然,唯聞鬆濤拍岸,天地同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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