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閻浮。業在閻浮。
任紅雲、綠染新愁。
古今休問,江水東流。
對一清風,一輪月,一沙鷗。”
這歌詞意境超脫,卻又帶著一絲看透世情的無奈與豁達,與眼前熱鬨的場景形成奇異的對比。
一曲歌罷,老族長將奚琴輕輕放下,湊近耶律拔芹,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關切與戲謔:“好孩子!過去的事就讓它隨風散了吧!我看你那大華夫君,著實是個好小夥,英雄了得,人品也端正。
就是……嘿嘿,太招女孩子喜歡!你可得多上點心,看緊些!咱們烏古論部,還等著你這位公主,早日誕下少主,複興部族呢!”
耶律拔芹被他說得俏臉一熱,她下意識地再次將目光投向場中的楊炯。
這一看,卻讓她剛剛平複些許的心湖,再次掀起了驚濤駭浪。
隻見楊炯醉意似乎更濃了幾分,舞伴卻不知何時換了人。
此刻與他共舞的,竟是那位來自拜占庭的王子約翰!
兩人跳的並非契丹踏舞,而是一種耶律拔芹從未見過的、姿態親昵奇特的舞蹈。
楊炯一手輕扶約翰腰側,一手與之相握,步伐交錯,進退有據。那約翰王子今日也未著厚重禮服,隻是一身剪裁合體的騎裝,身段竟顯得格外纖細柔韌。
更讓耶律拔芹心驚的是,這約翰王子跳起舞來,哪裡還有平日半分英武之氣?但見他腰肢輕擺,眸光流轉,隨著楊炯的引領,時而貼近,時而仰身,每一個回旋,每一次對視,那眼神竟似含著無限風情,柔媚入骨,竟比尋常女子還要勾魂攝魄!
楊炯似乎也沉浸在這舞蹈之中,雖醉眼朦朧,但與約翰配合得天衣無縫,兩人肢體接觸頻繁,眼神交纏,竟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與……情意?
耶律拔芹看得目瞪口呆,一顆心直往下沉,一個荒謬絕倫卻又讓她渾身冰涼的念頭猛地竄入腦海:“難道……難道楊炯他……他真的喜歡男人?!怪不得他身邊雖有我們姐妹,卻有時……若他真有此癖好,我們姐妹往後豈不是……豈不是要守活寡?”
想到此處,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又驚又怒,又是委屈。
耶律拔芹強自鎮定,心道:“不行!此事關乎終身,絕不能憑空猜測。楊炯那廝,平日裡最是嘴硬,若當麵問他,他定然矢口否認,插科打諢就混過去了。
看來,非得使些手段,試他一試!若他果真……我耶律拔芹非……非閹了他不可!”
耶律拔芹性子本就聰慧,一旦起了疑心,便立刻思量起試探之計。
一念既定,耶律拔芹倏然起身,對老族長低語一句“阿主,我有些乏了,先回去歇息”,便匆匆離席。
她並未直接回為自己準備的營帳,而是先尋到自己的行囊,取出一張尚未描繪、空白的人皮麵具,揣入懷中,這才快步回到自己的帳篷。
且說場中,楊炯與約翰這一曲探戈已近尾聲。
約翰一個利落的旋轉,借勢倒入楊炯懷中,仰頭看著他,因酒意和舞蹈,白皙的臉頰染上紅暈,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水光瀲灩,嗬氣如蘭,用帶著異域口音的華語低笑道:“怎麼?今夜是忍不住,想要摘下我這朵帶刺的紫羅蘭了?”
楊炯雖醉,神智尚存幾分,聞言手臂一緊,隨即又猛地將她推開半步,重整舞步,另一隻手卻順勢下滑,虛扶其腰,帶著她完成一個優雅的欺身下壓動作,鼻尖幾乎相觸,哼笑道:
“我勸你彆玩火。小心你自己引火燒身,無法收場。到時候,彆說你這朵花,連你拜占庭那座大花園,說不定都得改姓楊了!”
“哈哈哈!”約翰非但不懼,反而發出一陣清越的笑聲,突然伸出雙臂,勾住楊炯的脖子,將身體重量稍稍掛在他身上,眼中帶著挑釁與誘惑交織的光芒,“膽小鬼!光說不練。有本事你就來試試看?今夜……我給你留門!”
說罷,約翰用力一推楊炯,借著反力輕盈地旋身而出,發出一串得意的大笑,也不回頭,徑直分開人群,瀟灑地朝著自己的營帳方向走去。
楊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站在原地,望著約翰離去的背影,揉了揉眉心,隻覺酒意上湧,渾身燥熱,方才肢體接觸的溫軟觸感似乎還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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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覺有些失態,搖了搖頭,一股尿意襲來,便也搖搖晃晃地離開喧鬨的篝火會場,想找個僻靜處小解。
楊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營地邊緣,一處堆放草料的帳篷後麵,剛解開腰帶,忽然旁邊陰影裡伸出一隻手,力道不小,一把將他拽了過去。
楊炯醉意朦朧,猝不及防,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他定了定神,借著黯淡的月光望去,隻見拉住他的人,赫然是去而複返的約翰!
隻是……眼前這約翰的頭發,怎竟變成了如墨的黑色?
“你……你怎麼又跑回來了?”楊炯大著舌頭,奇怪地問道,目光在對方臉上逡巡,“還……還把頭發弄成黑色了?”
耶律拔芹心中一跳,知他雖醉,觀察力仍在,急中生智,模仿著約翰那略帶異域的口音,壓低聲音,含糊道:“我……我看你是大華人,你的妻子們……都是黑頭發……我想著……或許你會更喜歡……”
“胡鬨!”楊炯皺著眉頭,揮了揮手,湊近了些,眯著眼仔細看了看,嘟囔道,“醜死了!跟染了墨汁似的……你還是紫頭發好看,像……像紫羅蘭,對,紫羅蘭……”
耶律拔芹聽他醉語,隻當是胡話,心中暗罵:“果然還是念著那小白臉!”
她定了定神,開始實施她的“引供”大計。
當即,耶律拔芹故意靠近楊炯,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聲音放得愈發輕柔,帶著引誘:“楊炯,剛才跳舞的時候……你抱得我好緊。你是不是……對我……有不一樣的感覺?”
楊炯嘿嘿一笑,帶著醉意的痞氣:“感覺?感覺你小子腰挺細,不像個練武的爺們……”
耶律拔芹忍住給他一拳的衝動,繼續引導:“彆打岔!你們東方人就是含蓄。我喜歡直接點的。你看,這裡沒有彆人,隻有月亮和草原作證。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我?”
她故意將“喜歡”二字咬得極重,眼神“期盼”地望著楊炯。
楊晃了晃腦袋,似乎想讓自己清醒點,指著她笑道:“約翰,你喝多了吧?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拜占庭的艦隊還差不多……”
“你撒謊!”耶律拔芹模仿著約翰可能有的語氣,帶著一絲“委屈”和“倔強”,“你看我的眼神,跟看彆人不一樣!剛才跳舞時,你明明心動了!你們漢人不是說‘酒後吐真言’嗎?你現在醉了,說的才是真心話!你說,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耶律拔芹步步緊逼,誓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楊炯被她說得頭暈,酒精作用下,邏輯也變得混亂,隻覺得這約翰今晚格外纏人。
當即,他含糊地擺手:“什麼愛不愛的……你小子……彆瞎說……”
耶律拔芹見火候已到,猛地湊到他麵前,兩人鼻尖幾乎相碰,聲音帶著一種蠱惑般的急切:“楊炯!看著我!承認吧!你就是愛上我了!是不是?說‘是’!快說!”
楊炯被她逼得後退半步,背靠在了草料堆上,醉眼迷離地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因發色改變而有些陌生的麵孔,腦子裡一團漿糊,隻覺得煩躁,想快點擺脫這糾纏去小解,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話,嘟囔道:“是是是……行了吧?愛你愛你……彆鬨了……”
此言一出,耶律拔芹如遭雷擊!
雖然是她刻意誘導,但親耳聽到楊炯說出“愛你”二字,對象還是“約翰”,她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所有的懷疑都被證實了!憤怒、傷心、失望、惡心……種種情緒瞬間爆發!
“楊炯!你……你混蛋!你真喜歡男人!我……我死了算了!”耶律拔芹猛地一把撕下臉上的人皮麵具,露出了本來的絕色容顏,隻是此刻那張臉上滿是震驚、憤怒和屈辱的淚水。
她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把將猝不及防的楊炯推得向後跌坐在草堆裡,隨即哭著轉身,瞬間消失在營帳的陰影中。
楊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推一吼,酒意頓時醒了大半。他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耶律拔芹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張被撕下的人皮麵具,愣了一瞬,猛地反應過來,一拍大腿,失聲叫道:“壞了!中了這丫頭的奸計了!我……我不喜歡男人呀!拔芹!你聽我解釋!”
楊炯這才明白,自己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當下也顧不得許多,慌忙從地上爬起來,腳步雖然還有些虛浮,卻心急火燎地朝著耶律拔芹的營帳方向追去。
來到耶律拔芹的營帳外,楊炯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掀開帳簾便闖了進去。
帳內一片漆黑,唯有角落處有一點暗紅色的火星若隱若現,散發著一股清雅奇異、若有若無的香氣。
這香氣鑽入鼻中,楊炯本已清醒幾分的頭腦,竟又莫名地昏沉起來,比剛才醉酒時更甚,渾身燥熱難當。
他借著帳篷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勉強看清帳內情形。
隻見床榻上,一道曼妙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側臥著。那人身著輕紗,月光勾勒出她豐腴起伏、曲線驚人的身段,腰肢纖細,臀線飽滿,雙腿修長,在朦朧的光線下,那薄薄的紗衣幾乎透明,若隱若現,散發著無比誘人的魅惑力。
楊炯醉意與那香氣交織,神智已然不清,但眼前這具他無比熟悉、無數次擁抱過的身體,絕不會認錯,定是他那醋壇子娘子耶律拔芹無疑。
楊炯心下稍安,隻道她是餘怒未消,故意裝睡,又或是換了新裝束想誘惑自己賠罪。
一念至此,楊炯踉蹌著撲到床邊,口中含糊道:“好娘子……我的小奈棠……彆生氣了……是夫君錯了……”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從後麵將那溫香軟玉的嬌軀緊緊摟入懷中,臉頰貼著她光滑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特有的甜香。
然而,就在楊炯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枕畔時,卻猛地頓住。借著那一點微光,他清晰地看到,懷中佳人散落在枕頭上的發絲,並非耶律拔芹烏黑如瀑的青絲,而是一種深邃的紫羅蘭色。
楊炯一愣,混沌的腦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卻被更洶湧的醉意和那奇異香氣帶來的燥熱所淹沒。
他緊了緊手臂,將懷中玉人摟得更緊,在她耳邊噴著灼熱的氣息,醉意懵懂地嘟囔道:“好娘子……你這玩spay……還玩上癮了呀?連頭發都……都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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