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崇女聽了,沉默良久,才悠悠道:“是呀,看來咱們兩家,大勢已去了。以前還以為能依靠楊炯,跟耶律南仙鬥上一鬥,卻沒想到,人家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咱們倆,不過是兩個想攀附他的牧羊女罷了。”
此言一出,草垛上頓時陷入了沉默,兩人各自捧著酒壇,默默喝著酒,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良久,忽蘭才打破沉默,問道:“既然你都清楚現在的局勢,為什麼還要跟來?你的曳剌軍不是已經跟李瀠回漠北牧場了嗎?”
“那你又為什麼跟來?”蕭崇女沒有回答,反而反問她。
兩人四目相對,眼中滿是審視和探究。
半晌,兩人同時冷哼一聲,紛紛彆過頭去。
“口是心非的狐狸精!”蕭崇女低聲罵道。
“兩麵三刀的小蹄子!”忽蘭也不甘示弱地回罵。
蕭崇女轉頭瞪著她:“你說這麼多,還不是想把我騙回漠北,你好自己留在楊炯身邊,趁機吃了他!”
“你胡說八道!”忽蘭冷哼一聲,直視著她的眼睛,咬牙道,“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偷偷去長安見楊炯,把我一個人扔在漠北,現在還好意思指責我?”
忽蘭越說越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不過,你也是真沒用!去了長安數月,還停留在自薦枕席的階段。要是我,早就把他吃乾抹淨,讓他乖乖給我打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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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做你的春秋大夢!”蕭崇女怒喝一聲,“你連啃羊腿都費勁,還想吃楊炯?你這輩子都沒機會!”
“你……!”兩人異口同聲地怒喝,四目相對,眼中火花四濺,仿佛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
就在這時,一聲“嘎吱”的輕響突然響起,在這寂靜的草原上顯得格外清晰。
原來是楊炯站在一旁,聽得太過入神,不小心踩到了腳下的一根枯枝。
草垛上的兩人反應極快,忽蘭身子一滾,便從草垛上滑了下來,穩穩地落在地上;蕭崇女則足尖一點,如一隻輕盈的飛燕般,從草垛上翻騰而下。
兩人同時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蕭崇女順手踢起腳邊的一個酒壇,作勢便要朝那邊砸去;忽蘭則抓起草垛旁剩下的半隻羊腿,快步上前,一把將羊腿抵在了來人的脖頸上。
“誰?!”兩人異口同聲地喝問,眼中滿是警惕。
楊炯舉著雙手,一臉苦笑。
月光下,他能清楚地看到抵在自己脖頸上的羊腿,油乎乎的,還帶著幾分肉香;頭頂上則懸著一個酒壇,酒液從壇口微微溢出,滴落在他的頭發上,涼絲絲的。
忽蘭和蕭崇女看清來人是楊炯,頓時愣在原地,手中的動作也僵住了。
兩人臉上瞬間漲得通紅,想起方才說的那些虎狼之詞,定是被他全聽了去,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蕭崇女連忙收起酒壇,抱著酒壇,低著頭,腳趾無意識地揉著腳下的青草,根本不敢看楊炯;忽蘭則一把扔掉手中的羊腿,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還下意識地吹起了口哨,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楊炯見此情景,忍不住冷笑一聲:“怎麼?剛才不還說要吃了我嗎?現在怎麼都裝起大家閨秀了?”
“都是她說的!我沒說!”兩人異口同聲地喊道,紛紛將責任推給對方。
楊炯翻了個白眼,看著眼前這兩個與自己糾纏不清的女子,無奈地歎道:“拔芹懷孕了,你們倆也彆跟著大軍了。等我走後,你們就跟她一起回漠北牧場吧。”
“我不!我要跟你去龜茲!”忽蘭立刻轉身,急得眼圈都紅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漠北牧場有什麼好待的?我要跟在你身邊,幫你做事!”
蕭崇女也放下酒壇,鄭重地說道:“我也要跟你去!我能幫你處理軍中的文書,還能幫你打探消息,我留在你身邊,比在漠北有用得多!”
兩人心中都打著同樣的算盤:她們輸就輸在認識楊炯太晚,沒能像耶律南仙和耶律拔芹那樣,與他培養出深厚的感情。若是能跟著他去龜茲,萬裡征途,長路漫漫,總有機會打動他。
況且,楊炯對耶律南仙那般寬容,對耶律拔芹那般寵溺,她們不信,隻要自己肯付出,就得不到他的青睞。
楊炯看著兩人執著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們跟著我能做什麼?你們是武林高手,能上陣殺敵嗎?還是軍事奇才,能幫我出謀劃策?”
“我……我能給你洗衣做飯!”忽蘭瞪著他,不服氣地說道。
“我能給你端茶遞水,還能幫你整理公文!”蕭崇女也連忙接話,生怕落了下風。
楊炯白了她們一眼,教訓道:“看看你們這點出息!斡魯朵?忽蘭,你是三族共主,跟在我身邊當丫鬟,你就不怕你娘托夢掐死你?
還有你,蕭崇女,你是蕭家的嫡長女,給我端茶遞水,你是瘋了還是我瘋了?我楊炯從不喜歡踐踏彆人的尊嚴,尤其是朋友的尊嚴!”
兩女被他訓得滿臉通紅,垂著手,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眼中卻滿是不甘。
楊炯見她們這副模樣,心中也軟了幾分,長歎一聲,懇切道:“回漠北後,好好經營牧場吧。你們的牧場位於漠北和西方的通路上,以後東西方貫通,漠北南下,西方東征,你們的牧場就能起到關鍵作用。
隻要你們把牧場經營好,將來在漠北乃至遼國,都能有一席之地,這比跟在我身邊強得多。”
可兩女依舊不說話,隻是站得筆直,顯然是不為所動。
楊炯知道,這兩個丫頭性子執拗,若是不給她們一點希望,怕是絕不會輕易放棄。
當即,楊炯眼珠一轉,突然鄭重地說道:“漠北有三個牧場,以後誰能把牧場做大,誰就跟我回家!”
這話模棱兩可,既沒說清楚是一個名額還是兩個名額,也沒說清楚要做到什麼程度才算“做大”。
楊炯說完,也不等她們反應,轉身便提著藥罐,快步離去。
忽蘭和蕭崇女麵麵相覷,眼中滿是疑惑。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忽蘭率先開口,皺著眉問道。
蕭崇女思索了片刻,不確定地說道:“好像是說,誰能把牧場經營得最好,誰就能跟他回長安,成為他的妻子。”
“入祠堂?”忽蘭反問,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蕭崇女聳了聳肩:“應該是吧。”
忽蘭沉默了片刻,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咱們不會又被他騙了吧?他最會用這種話哄人給他當苦工了。”
“有道理!”蕭崇女立刻附和,“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得去找他要個確切的說法!”
“對對對!走,去找他撒潑打滾,他要是不給個準話,咱們就不給他走!”忽蘭說著,抬腳便要朝楊炯離去的方向追去。
可她剛走了兩步,卻發現蕭崇女沒有跟上來。回頭一看,哪裡還有蕭崇女的身影?
忽蘭頓時反應過來,色楞格河穀的牧場如今是她們兩人共有,楊炯說“誰做大誰回家”,分明是給了兩個名額,可蕭崇女分明是想獨自霸占這個機會!
一念至此,忽蘭怒不可遏,朝著蕭崇女離去的方向大喊:“你這殺千刀的小蹄子!坑姐妹往死裡坑呀!你給我站住!”
聲激長空,野曠蕩響,遠禽驚翼,東向而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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