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中山園_風流俏佳人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1027章 中山園(2 / 2)

登聞院上書、擊登聞鼓,確是朝廷設立的直達天聽的渠道,但要求甚嚴,若查實誣告或所言不實,反坐其罪,處罰極重。

在場眾人,發發牢騷、議論朝政可以,真要他們賭上身家性命去敲那登聞鼓,卻是無人有這般膽魄。

一時間,眾人麵麵相覷,臉上紅白交錯,又是羞慚,又是畏懼。方才爭論最激烈的幾桌人,更是低下頭去,不敢與譚花的目光相接。

滿樓氣氛,尷尬凝滯到了極點。

譚花不再多言,冷哼一聲,對皇城司屬下揮揮手:“帶走!”

隨即,她不再看眾人,身形一縱,竟又順著柱子借力,輕巧地翻回三樓廊間,落回楊炯桌旁,麵不紅,氣不喘。

楊炯早已為她斟滿了一杯酒,推到她麵前,苦笑道:“好姐姐,他們要說,便由他們說去。無非是些在野清議,或為己謀,或泄私憤,或人雲亦雲。

自從那位顏夫子自縊,他們這一係早已群龍無首,成不了什麼氣候了。你這般動怒,反倒顯得咱們心虛似的。”

譚花餘怒未消,接過酒杯一飲而儘,哼道:“我就是看不慣!這群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既無治事之才,又無公允之心,終日隻知空談,站在自家一畝三分地上指手畫腳!

滿嘴的仁義道德、江山社稷,肚子裡裝的,不是生意經,就是酸腐氣!他們懂得什麼實務艱難?懂得什麼邊關烽火、災民涕淚?也配來議論你的功過?!”

楊炯見她氣得臉頰緋紅,胸口起伏,不由莞爾,心中卻是暖意融融。

當即,楊炯握住她的柔荑,溫聲道:“好了好了,莫氣壞了身子。有你信我、懂我,便足夠了。來,喝酒。”

譚花被他溫熱的手掌一握,怒氣消了大半,臉上微熱,抽回手,低聲道:“這外麵吵吵嚷嚷,煩死個人。你……你去甲字號房等我,我……我去換身衣服,咱們在房裡安安靜靜喝。”

說著,也不等楊炯回答,迅速起身,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廊道轉角處。

楊炯先是一愣,隨即恍然,搖頭失笑。

原來這“母老虎”早已定好了雅間,方才拉他坐散座,隻怕是故意逗他,抑或是真有些“摳門”心思作祟。

想到譚花方才那番維護自己的急切模樣,又想到她此刻去更衣的用意,楊炯心頭一熱,一股柔情夾雜著期待湧上心頭。

當即,楊炯仰頭將杯中殘酒飲儘,整了整衣袍,便依言起身,去尋那甲字號房。

甲字號房位於三樓最東端,頗為幽靜。

楊炯找到門前,輕輕推開。

室內寬敞,陳設典雅,紫檀雕花桌椅,牆上掛著名人字畫,多寶格上擺著些古玩瓷器。臨窗一張暖榻,設著矮幾,鋪著錦褥。

裡間用一架十二扇的絹素屏風隔開,隱約可見後麵是一張垂著錦帳的拔步床。

窗扉半開,晚風送入荷香,驅散了屋內的些許悶熱。

楊炯掩上門,在桌邊坐下,自斟了一杯茶,一邊啜飲,一邊想著譚花更衣後會是什麼模樣,心頭不禁有些火熱,又有些好笑地期待。

他卻不知,方才他進這甲字號房時,廊道另一頭轉角處,一張靠窗的桌子旁,兩位年輕女子正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位女子,穿著鵝黃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眉眼靈動,赫然正是楊炯的堂妹楊然。

她對麵的女子,則是一身月白繡折枝蘭花的軟煙羅裙,雲鬢微鬆,簪著一支點翠蝴蝶簪,容貌清麗,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輕愁,正是楊然的閨中密友,令狐嬗。

“咦?那不是我哥嗎?他怎麼也來這兒了?”楊然放下手中的筷子,驚訝地低聲道。

令狐嬗原本黯淡的眸光,在看清楊炯進入甲字號房後,倏然一亮,宛如投入石子的湖麵,漾起層層漣漪。

楊然何等了解自己這位姐妹,見狀立刻警惕起來,伸手在令狐嬗麵前晃了晃,壓低聲音道:“喂!令狐嬗!我警告你,你那點小心思給我收起來!那是我哥!親堂哥!你彆打他主意!”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令狐嬗被她看穿,也不著惱,反而拉起楊然的手,輕輕搖晃,軟語道:“好妹妹,你這是什麼話?我豈是那等不知輕重的人?隻是……”

她眼圈微微一紅,愁容再現,“隻是我如今這境況,你也是知道的。家裡逼得緊,那錢惟演……我都打聽過了,年紀大我許多且不說,家中已有兩房妾室,性情又頗古板。

我若嫁過去,這輩子隻怕……

今日拉你出來,原是想借酒澆愁,誰知天可憐見,竟在此遇見王爺。王爺見識超卓,智謀深遠,或許……或許能為我指點一條明路也未可知。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幫我一回,好嗎?”

令狐嬗聲音婉轉,帶著哀求,眼眶中淚光盈盈,我見猶憐。

楊然本就是個心軟的性子,自來到長安,也就令狐嬗與另一位好友庾信眉與她最為交好。

庾信眉如今忙著賑災運糧,分身乏術,隻有令狐嬗常陪著她。此刻見好友如此淒楚,又思及那樁荒唐婚事,心中天平早已傾斜。

令狐嬗察言觀色,知她意動,立刻趁熱打鐵,拉著她起身:“好妹妹,我們就去請教一下王爺,問個主意,絕不糾纏,說完便走,可好?難道你真忍心看我跳入火坑?”

說著,已不由分說,拉著楊然便往甲字號房走去。

楊然半推半就,心中七上八下,既覺不妥,又實在不忍拒絕好友,隻得跟著。

兩人來到甲字號房門前,令狐嬗深吸一口氣,輕輕叩響了門扉。

房內,楊炯正神遊天外,忽聞敲門聲,隻道是譚花回來了,心中一喜,應道:“進來。”

同時起身,臉上已帶了笑意,準備迎接。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預想中那個颯爽或嬌媚的身影,而是兩張熟悉又令人意外的少女麵龐。

“哥~~!”楊然有些尷尬地喚了一聲。

“王爺安。”令狐嬗則盈盈一福,禮數周全,聲音柔美,抬眼看向楊炯時,眼波流轉,似有無限心事欲訴還休。

楊炯愣住了,臉上笑意微僵:“你們……怎會在此?”

他心中暗暗叫苦,譚花隨時可能回來,若是撞見這場麵,以她那性子,怕是又要掀起一場風波。

令狐嬗不等楊然回答,已閃身進屋,順手輕輕帶上了房門,動作自然流暢。

來到屋內,抬起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望著楊炯,輕聲道:“王爺恕罪,冒昧打擾。實是……實是遇到了難處,走投無路,恰巧在此遇見王爺,猶如溺水之人見到浮木,不得不厚顏前來,求王爺指點迷津。”

這話語懇切,姿態放得極低,倒是讓人難以拒絕。

楊炯眉頭微蹙,看了一眼楊然。

楊然無奈地攤攤手,示意自己是被拉來的。

楊炯心下明了,狠狠瞪了楊然一眼,隻得請二人坐下,耐著性子道:“令狐小姐言重了。有何難處,但說無妨。隻是本王俗務纏身,恐怕未必能幫上忙。”

令狐嬗在楊炯對麵坐下,未語先歎,眉間愁緒更濃:“王爺想必也聽聞了,家父……有意將妾身許配給翰林院錢惟演錢學士。”

她頓了頓,偷眼觀察楊炯神色,見他並無太大反應,才繼續道,“錢學士固然是飽學之士,然年齒與我相差懸殊,且……且家中已有眷屬。

我雖不敢自比鄭夫子、潘將軍,卻也讀了幾本書,略知禮義,實不願為人繼室,與妾媵爭寵度日。

可家父心意已決,我多方哀求無效,母親亦無能為力。眼看婚期將近,妾身五內俱焚,彷徨無計。

素聞王爺睿智仁厚,懇請王爺……救我一救!”

說著,竟起身又要下拜,淚珠已在眼眶中打轉。

令狐嬗這番話說得哀婉動人,將一個被家族利益犧牲、無力反抗的弱女子形象,刻畫得淋漓儘致。加之她容貌本就不俗,此刻淚光點點,嬌喘微微,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風致。

一旁楊然聽了,都覺心酸,眼巴巴望著楊炯。

楊炯心中卻是明鏡一般。

令狐家也算是京中大族,令狐嬗之父將其許給錢惟演,無非是看中錢惟演乃石介新政中提拔的“新貴”,且有望更進一步,意在聯姻固權。

這等世家內部的利益交換,他雖不喜,卻也不便直接插手。

更何況,令狐嬗此刻神態語氣,隱隱透出的,絕非僅僅是求助那麼簡單。

一念至此,楊炯沉吟片刻,斟酌詞句,緩緩道:“令狐小姐的處境,本王略有耳聞,深表同情。

然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乃人倫常理。

錢惟演此人,本王倒也知曉一二,雖說年紀稍長,家中已有妾室,但其人品端方,學問紮實,頗得石相看重,前程遠大。

令尊擇此佳婿,想必也是為小姐長遠計。

小姐青春正盛,或許覺得委屈,但世事難全,有時……退一步,未必不是海闊天空。”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既點出錢惟演的“優點”和其父的“苦心”,又委婉暗示此事他不宜插手,實是拒絕。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令狐嬗聽罷,眼中期待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臉色白了白,低下頭,絞著裙角,半晌不語,那副失落哀傷的模樣,任是鐵石心腸看了,也要生出幾分不忍。

楊炯心中暗歎,卻知此時絕不能心軟。

當即,正欲給楊然使個眼色,讓她速速帶令狐嬗離開,以免橫生枝節,忽聽得門外廊道上傳來輕盈卻熟悉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咚咚”叩響,一個清亮中帶著幾分嬌慵的聲音響起:“等久了吧?我回來了!”

屋內三人俱是一驚。

楊炯暗道“不妙”,楊然也慌了神。

唯獨令狐嬗,在最初的驚愕過後,眼中忽地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反應極快。

她一把拉住尚在發愣的楊然,低聲道:“快躲起來!”

竟不由分說,拉著楊然便朝裡間那架屏風後的拔步床跑去。

“喂!你……”楊然猝不及防,已被她拽到床邊。

令狐嬗迅速掀開一側垂下的錦帳,將楊然先推了進去,自己隨後也鑽入,又將帳子小心掩好。

這一係列動作,竟在電光石火間完成。

楊炯目瞪口呆,還沒來得及出聲阻止,房門已被推開。

隻見譚花端著一個青瓷燉盅,款步走了進來。她果然已換了裝束,褪去了那身威嚴冷肅的黑紅皇城司官服,穿著一襲淺碧色輕紗裁就的廣袖長裙。

那紗極薄,在室內燈光映照下,隱約透出內裡月白色的抹胸輪廓,和一抹驚心動魄的雪膩肌膚。外頭鬆鬆罩著一件銀紅色織金曇花紋的錦緞半臂,卻未係緊,衣襟微敞,恰恰將那紗裙下的曼妙曲線、尤其是胸前那傲人的豐盈,勾勒得若隱若現,撩人心魄。

她剛沐浴過,一頭烏發未完全乾透,隻用一根碧玉簪子鬆鬆綰了個髻,幾縷發絲垂在頰邊,襯得肌膚如玉,麵泛桃花。

卸去了官妝,隻淡淡描了眉,點了絳唇,少了三分英氣,卻添了十分嬌媚,尤其那雙眸子,水光瀲灩,含著笑意與情意看向楊炯時,簡直能將人的魂魄勾了去。

見楊炯直愣愣地看著自己,一副呆樣,不由“噗嗤”一笑,眼波流轉,嗔道:“死樣兒!一會兒……給你看個夠!”

聲音又柔又媚,與先前在樓下厲聲叱喝時判若兩人。

這般說著,譚花端著燉盅來到桌邊,挨著楊炯坐下,將那青瓷盅往他麵前一推,臉上紅暈更甚,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羞意吩咐:“喝了!”

楊炯被她這身打扮和突如其來的柔情弄得心神蕩漾,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這……這是何物?”

譚花飛了他一眼,佯怒道:“少裝傻!虎鞭湯!我特意讓廚房燉的,趁熱喝!”

“啊?!”楊炯這回真傻了,看著那盅湯,哭笑不得,“小花,你……你聽我說,這虎鞭湯,其實裡頭主要就是些……呃,蛋白質!跟那豬蹄筋、牛蹄筋的成分差不離,並沒有什麼特彆的……嗯……那種功效!都是人們以形補形的臆想罷了!”

譚花哪裡肯信?隻當他是不好意思,或是推脫。

她杏眼一瞪,索性自己端起燉盅,拿起湯匙,就要往楊炯嘴裡送:“你少跟我掉書袋!你比太醫還懂?趕緊的,乖乖喝了!不然一會兒……一會兒若……有你好受的!”

說到最後,聲如蚊蚋,臉已紅透,但那態度卻是堅決無比。

楊炯見她這般堅持,又是感動,又是好笑,正想著如何拒絕,又不拂她好意,還能巧妙化解眼前這“床榻藏人”的尷尬局麵……

誰知,就在譚花端著湯匙,快要湊到楊炯唇邊時,那屏風後的拔步床內,竟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吸氣聲和一點似有似無的悶笑。

譚花是何等人物?

皇城司指揮使,武功高強,耳力目力遠超常人!

方才進門時,心神大半係在楊炯身上,未曾留意屋內異樣。此刻這細微聲響近在咫尺,豈能逃過她的感知?

譚花動作陡然僵住,臉上柔情蜜意瞬間褪去,轉為驚疑,繼而化為冰冷的厲色,眸光如電,倏然射向那架屏風。

“誰?!”譚花一聲低叱,手中湯匙“當啷”一聲落回燉盅。

她甚至來不及放下湯盅,右手在旁邊凳子上一拍一撩,那黑檀木凳竟被她一腳踢得疾飛而起,挾著風聲,直撞向屏風。

與此同時,左手將燉盅往桌上一頓,右手已閃電般探向腰間。

“鏘——!”

清越龍吟聲中,春神出鞘,寒光映得滿室生輝。

譚花身形如鬼魅般掠起,劍尖震顫,化作一點寒星,緊隨飛出的木凳之後,直刺屏風之後、錦帳低垂的拔步床。

“藏頭露尾!找死!!!”

喜歡風流俏佳人請大家收藏:()風流俏佳人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


最新小说: 錦衣衛:不抄家,我拿什麼武道長生! 攤上老頭樂係統,隻能貸款修仙 不封爵不成婚?你當本世子舔狗啊! 娛樂圈風水秘聞 不小心與嫡姐換親後 亂世惡霸,罪女為妻漁獵天下 朽世武聖 難藏夏日 暗戀!甜撩!偏執哥哥親一下就乖 神印:我,自然之女,最強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