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配帶著役總董貴穿過街道,徑直來到南城門府司,張清剛剛從城樓巡視回來,盔甲還沒來得及卸下,就忽聽得一聲“長安太守到”,當即也顧不得許多,帶著幾個城門郎出院候迎。
郭配是來查案子的。
任職長安太守三個月,對於現在的郭配來說,查案子就是再簡單不過的小事情。
張清是夏侯楙的心腹,其家族在許昌和洛陽也沒有了根基,郭配本可以輕鬆換掉這個城門將軍,但奈何他手下確實沒有合適的人,於是一直對張清端著一副架子,隔三差五的提點打擊。
“城裡出事那日夜晚,是誰在南城值班?”郭配支開眾人,隻留下董貴和張清兩人,隨即開門見山的問道。
“回郭太守,是副將令衝。”張清回答道。
“副將,你身為城門將軍,為何不親自監督城門?”郭配問道。
“回郭太守,末將每天都會對城門進行巡防,除了固定的公休日,但每天城門關閉以後,就是由副將和禁兵把守,末將也會輪班值守,那一天是副將令衝值守。”張清比起他哥哥張遠,稍微圓滑了一些,但他知道郭配對自己不懷好意,所以隻能擺出不卑不亢的樣子。
“那當晚發生了什麼事,你自然也就不知道了對不對?好一計推卸責任,這城門將軍的薪俸就這麼好拿嗎?”郭配提高語調,引得門外的管家們好奇探眼。
“末將不知郭太守的是什麼意思,還請郭太守明示。”張清扣倒在地上。
“不知道什麼意思,那本太守就告訴你,我太守府的主簿明倫被人連夜從你駐守的南城門帶出去,第二天就成了一具屍體,這麼大的事,張將軍不知道嗎?”郭配把胳膊肘在膝蓋上,身體微微下探,神情嚴肅的俯視著張清。
“明主簿的事情,末將略有耳聞,但具體是什麼過程,末將也不敢妄議,隻等州府公示。”
張清的眉頭緊皺在一起,明倫的屍體是清晨在城外被發現的,這些傳聞早就彌漫在城南府司,張清找親信去調查過當天城南的情況,這一調查不打緊,他徹底不敢過問了。
“不敢妄議,那就讓令衝副將來吧,總有人能說清楚的。”郭配持續俯視著張清。
張清抬起頭,臉上滿是惶恐的神色,他不知道該怎麼勸一勸麵前的長安太守。
“末將這就去……”
“慢著,跑腿的事就不勞張將軍了。”董貴上前兩步,從門外喚進來一個衙役,打發他去隔壁院子找令衝過來。
令衝到了現場,看見張清跪著,郭配和董貴又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當即也跪在張清身邊,按說張清是州府任命的城門將軍,可以不跪長安太守,但張清既然跪下了,說明事態就嚴重了。
“令衝將軍,你說說本月五微日你在城門值守,當晚可有人出城而去?”董貴代替郭配問道。
令衝看了一眼張清,張清麵無表情。
“回郭太守的話,本月五微日末將在城南值守,並未見有人出城而去。”令衝低下頭說道。
“未見!你抬起頭來,把這話再說一遍。”郭配的語氣很輕,但話裡的深意很重,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口吃人一般。
令衝儘力的睜大眼睛看著郭配,可身體已經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他猶豫了片刻接著說道:“回郭太守,本月無微日,末將並未見有人從南城出去。”
“很好,倒是有一副硬骨頭,你們拿的是州府薪俸,但彆忘了你們守的是我長安府的城南!董總,你給令副將說一說具體情況吧。”郭配的語氣明顯已經生氣。
“本月五微日夜,太守府主簿明倫借宿在紫光巷,根據借宿人家的說法,明倫是禁城且宵禁以後到的紫光巷八十一號,據八十一號周邊的百姓提供信息,當晚四更天左右,八十一號院子裡有些響動,等過了五更天他們去看時,院子裡已經橫屍遍地。第二天早上卯時末,撿糞的鄒老漢在野豬林邊上發現明倫的屍體,經範仵作查驗,明主簿的死亡時間是在四更天之後五更天之前,野豬林距離長安府三十裡,正常行走需要三個時辰,可若是從南城門出去,若有車馬接應,可以縮短到一個時辰多點,所以按照這個時間和距離推算,傷害明倫的人應該是在紫光巷八十一號行凶之後抄煙柳巷後胡同沿著河湖一路來到南城門,南城門負責接應的人不耽誤時間打開城門把他們放出去,他們再坐上馬車把明主簿帶到野豬林,實施殺害!“董貴說完這一段,隻覺得口乾舌燥,這一段也是在來的路上練習了很久。他轉身的時候偷瞄了一眼郭配,郭配的神色鎮定緩和,說明太守老爺對他這一段說辭很滿意。
令衝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張清,關於當晚的事情,他好幾次鼓起勇氣要跟張清彙報,但一想到張清嚴厲的手段,就把這事情一再擱置下來。
“是什麼就說什麼,郭太守都親自來問了,你若有隱瞞就是自討苦吃。”張清也沒看令衝,就這麼說了一句,繼續低著頭趴在地上。
令衝看了看郭配,又看了一眼董貴,嘴唇接連抿了好幾次,似乎是有些難言之隱。猶豫了半盞茶的功夫,他實在難以忍受這煎熬就擺出一副豁出去的姿態。
“回郭太守的話,本月五微日閉城宵禁之後,末將在南城門值守,大概是二更天的時候,天水守城將軍郭厚安從外邊喊門,末將在城門上看到郭厚安後邊是州牧大人的轎子,於是就打開城門迎接州牧大人進城,州牧大人進城後郭厚安將軍就說當晚的值守由他們交接了;因為州牧大人到任之後,郭將軍來巡城也是常有的事,末將就帶人換防了……“
“胡說八道,當晚本太守就跟州牧大人在一起談事情,一直談到二更天左右,他又怎麼會在二更天從外邊回來呢!”郭配當即站起身,怒目圓睜。
大廳裡氣氛降到冰點,張清慢慢的挺直胸膛,看著麵前的郭配和董貴。董貴這時候才明白令衝說之前為何先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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