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配又帶著董貴往天水趕去,臨走時給張清撂下一句話:我去找郭厚安核實情況,事情沒弄清楚之前,看好你的人。
張清當然清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他所知道的內容並不比郭配多了多少,隻是事發後逢樂官來過一趟,問了一些問題,臨走時也給他說了一句話:如果與你無關,你就當做不知道。
逢樂官從來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廢話,他這麼說的背後,難免讓張清猜測,明倫大概率是高層在西街博弈的犧牲品。
兩人把郭配送出城南府司,令衝就湊到張清麵前想說點什麼,但張清沒給他這個機會,轉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自求多福吧。”
令衝看著張清的背影,知道自己又一次選錯了。張遠是帶他入門的師傅,張清是帶他成長的師傅,他也一度以張家軍引以為傲……但隨著張遠消翳,郭家入駐州府,郭厚安點他的時候,他就心動了。
……
從長安到天水,最快的方式就乘船走水路,跨過曲折的溱水灣,南岸就是天水東村一帶。原本東村分為溱東和溱西,自從上次董舒帶著張清來大鬨一次後,郭厚安就把這一片換成廖天一個人駐守,並給他升職為總亭長,為的就是換一個直接忠心的人,把所有的隱患都阻擋在溱水之上。人隻要在溱水上下不了船,天大的事情也得先回傳刺史府再做定奪。
郭配的就這樣被阻擋在溱水之上,下不了船。
因為郭配沒穿官服,董貴也是新提上來的役總,兩人坐的又是民船,廖天就騎著高頭大馬齜牙咧嘴的讓兩人等信息回傳。
郭配湊到船頭看著不可一世的廖天,“你是個什麼官?我之前往來天水也不是一趟兩趟了,也沒見過你這號人物。”
“你說這些都沒有用,我再給你加一條侮辱朝廷命官的罪過,等會看你能不能吃得消。”廖天本身就是地痞流氓出身,他用惡毒的手段把劉勝擠下台,自己才取得郭厚安的信任當上這個總亭長,但他沒有仕途的底蘊,所以隻會死忠於郭厚安的命令。
有句話叫做君以此興必以此亡,此刻頗有城府的郭配看著岸上的廖天,心裡已經大概清楚他會是怎麼樣的下場。
一炷香的功夫過後,郭厚安的貼身衛兵騎著快馬趕來,遠遠的看到船上的郭配,當即翻身下馬跪在岸邊的泥濘之上直呼郭太守安好。廖天的瞳孔瞬間放大,之前當流氓的時候,他甚至不知道怕字怎麼寫的,但自從當了亭長和總亭長,再看到上級領導過來,心裡莫名的會覺得害怕,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什麼……看到郭厚安的貼身衛兵跪下了,他也慌忙下馬跪在岸邊泥濘的水中。
“讓你們郭將軍過來見我,不讓我進天水,本太守還真就不進去了!”船家給郭配搬了椅子,郭配就雙手抱在胸前,坐在那隨著水波搖晃蕩漾。
衛兵轉頭看了一眼廖天,廖天知趣的上前認錯,說些客氣禮貌的真話,可郭配並不為所動。
又一炷香的功夫過去,郭厚安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麵前,到了之後先跟郭配問好,轉身就讓人把廖天吊起來打。
郭配仍不下船,郭厚安就踉踉蹌蹌的涉水爬上民船。郭配給董貴使了個眼色,董貴就下船去看那士兵用鞭子抽打廖天。廖天是個皮糙肉厚的俗人,十幾鞭子打在身上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他祈求般的語氣衝著董貴:“兄弟,死也讓我死個明白,這是哪裡來的郭太守?”
“你都乾到亭總了,長安太守也不認得麼,彆人不認得也就算了,你一個天水的亭總竟然不認識,那真是鬨了笑話。郭太守,為啥姓郭呢……”董貴叉著腰,擠眉弄眼的看著渾身血淋淋的廖天。
民船之上,郭配引著郭厚安穿過船篷來到船尾。冬季的河水清冷澈冽,少了夏季反串的魚腥味,但卻多了些沉重的陶泥腐味。
一陣小風吹著波浪掀動著小船,兩人矗立的身影,就像一幅沒有色彩的剪紙畫。
“本月五微日,你去長安了?”郭配臉色鐵青的問道。
“五微日~應該,不對,五微日末將就在長安,末將陪著州牧大人在州府休息的。”郭厚安回答。
“州牧大人幾時休息的?”郭配語氣低沉。
“大概,就是在入定左右吧……”
“胡說,本太守與州牧大人三更天還在促膝飲酒,你是從哪裡看到州牧休息了,當時州牧大人就在長安府坐著,我可沒見郭將軍的身影呢。”郭配轉過身,一臉嚴肅的看著郭厚安。
郭厚安的身影佝僂下來,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咬了咬嘴唇,不知道如何回答。
“說,當晚到底去乾什麼了?”郭配繼續追問。
一隻殘留的老鷹突然從岸邊石洞飛上天空,大概是餓的不行了,所以才冒著寒冷出來覓食,它展開挺闊的翅膀在水麵上輾轉盤旋,這季節岸邊的荒草地中大概率是沒什麼獵物能供給它進食,但或許水下沉悶的世界中,會有探頭呼吸的天選之子。
“郭太守,您就彆問了,想必你是從長安城南府司過來的,這事情我沒法給您交待,也隻能說到這……後路我都計劃好了,那個值守的令衝,他擅離職守應該為這件事負責。”郭厚安跪在船上。
“什麼意思,我連查下去的權利都沒有嗎?死的是我長安府的主簿,長安商會明家的公子,你也太大膽了!你們有什麼仇恨,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生事……”郭配皺著眉頭蹲在郭厚安麵前。
“郭太守,您就彆問了……”郭厚安低下頭,這種尷尬局促的時刻,對這個軍漢來說,簡直是度滴如年的煎熬。
郭配心裡的那個猜測,慢慢的直升腦海,無限循環著被放大。他一拳打在桅杆上,大喊了一句:“董貴,帶人去溱水碼頭!”
郭厚安下了船,看著血淋淋的廖天,自己又接過鞭子打了數十下,這才算釋放壓抑,轉身剛把頭盔摘下來,一名傳信兵就過來報告夏侯霸的指令,讓他一盞茶的功夫趕到駐兵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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