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禮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腦子已經不太好使了，他的眼睛離秋娘那雪白高聳的胸膛隻有一豎竹簡的距離，他眼看著那把小刃紮進豐腴的肉中，然後從傷口噴濺出血液，血液很快染紅了那雪白的一片，甚至飛濺在他的臉上。
一旁的曹爽也惶恐的站起身，顯然他也沒想到曹真會有這個舉動。
而此刻的曹真眼神鎮定的看著孫禮，似乎是在告誡這位老夥計：我最近是累了，但遠還沒有倒下！
曹真丟開秋娘，整個大殿內已經是肅寒一片，孫禮跪著，曹浮跪著，曹爽站在位置上，曹真站在曹真身後，而兩具屍體麵色煞白，血液滲透半間地板。
“董舒是通過這個女人見到我的，因為開了這個先河，很多人就也想通過這個女人見我，你攔下的那個鰥夫就通過這種方式見了我，你猜他說了什麼？”曹真問道。
“下官……不~不敢妄言，下官回去一定讓他們加強部署，防止帶有危險性的人靠近大司馬。”孫禮慌張的回答。
“你放心猜一猜，今日這話傳不出去。”曹真把目光落在曹浮身上。
曹浮本能反應的抬頭看了看，卻沒想到碰上曹真目光，當即整個人匐在地上一動不動。他抬頭是因為這間大殿內隻有他一個不入流的人，他誤以為曹真的後半句話是說給他聽的。因為在萬民書出來以後曹真病重的期間，接連有幾位管家被處以極刑，當時曹真的目的就是封鎖自己病重的消息。所以今天的曹浮膽戰心驚。
連太監都被殺了，他們這些管家就更不用提了，今後想活著就隻有一個字，忠，忠於曹真。
“他應該會提供一些信息給大司馬，換取大司馬的信任。”孫禮看著眼前微微抽搐的秋娘，言語儘顯困頓。
“他什麼都沒有提供給我，他隻想謀取一個間政的職位繼續為大魏赴湯蹈火，他也說了是孫參軍你不願意給他這個職位。”曹真說道。
“他多次請求入駐間軍司，下官不敢安排，間軍司涉及諸多軍事信息，一旦泄露怕會影響戰局。”孫禮回答。
“你做的很對，調任他去軍需司不受，這個人就不太正常，豈不聞軍需司一年納銀可足鄉餉，說的是軍需司任職一年就足夠衣錦還鄉了，如果有人不受軍需司的職位，那他必定圖謀不軌。”曹真示意曹浮站起身，曹浮就回到門口站著，身上一陣一陣顫抖。
“下官愚鈍，沒有看管好鰥夫……”
“是沒有看管好，還是不想管？”曹真打斷了孫禮，接著提高聲調對曹浮說道：”讓他進來吧。”
孫禮皺著眉頭，猶豫著要不要轉身，對應接下來會進來什麼人，似乎能決定他的生死一般，讓人煎熬。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走進來，輕淺短快，應該是個瘦弱的人。“屬下間軍司將恩明參拜大司馬，常侍郎，孫參軍。”將恩明走進殿內，看到曹真和曹爽站著，孫禮跪在後邊，大殿之上還有兩具屍體，瞬間就明白這是一場關於孫禮的清算。
“今日喚你來，可知道所謂何事？”曹真開口。
“回稟大司馬，應該是間諜鰥夫的事情。”將恩明回答。
“此乃其一，其二萬民書的事情你可了解？”曹真問道。
“屬下略知一二。”將恩明回答。
“身為間軍司的總領，城內發生這麼大的事，隻是略知一二？”曹真靠近將恩明。
“回稟大司馬，間軍司早在上個月就接受指令撤出長安，因此並不太關注城內的事情。”將恩明回答道。
“這些指令都是孫參軍下達的？”曹真故意這麼問了一句。
將恩明一時間不敢回答，他偷偷看了一眼孫禮，但孫禮跪在前邊背對著他。
“間軍司一切行動皆來自軍政司下達。”將恩明說完這一句，就整個人匐在地上，一動不動，任憑太監那腥懨懨的鮮血染紅他的錦袍。
“那就一件一件說起，昨日我在城東見了鰥夫，你可知曉？”曹真問道。
“屬下，屬下……不知。”將恩明猶豫的回答。
“這麼說，長安是對鰥夫不設防了？”曹真這麼揶喻了一句，接著問道：“萬民書的事，挑知道的說。”
“回稟大司馬，萬民書的核心在於長安商會，間軍司多次看到商會會長明老爺在聚眾會議後秘訪前任商會會長項伯，結合當天的情況，間軍司有理由懷疑萬民書是他們謀劃好的一件事。”
“沒錯，這個項伯身份背景不一般，若沒有他出麵恐怕就不會有萬民書的事情。”曹爽從一旁脫口而出。
曹真看了曹爽一眼，示意他不要說話。“隻懷疑是沒有結果的，他們就算是謀劃萬民書也需要一步一步引著長安商戶走到那個份上，你說是嗎？”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曹真轉過身看著孫禮，話是說給將恩明聽的，但卻更像是在問孫禮。
此刻的曹爽目光複雜，這是他弱冠之後，很少見到父親把控全局遊刃有餘的場麵。他的腦海中把這些事情一樁樁盤算過去，雖然很多指令是自己下的，但造成的影響卻並不是自己想要的，他瞬間也懂了，有人在放大他的破壞力，配合萬民書上演。
此時的孫禮已經不具備任何防禦能力，曹真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親自讓孫禮體會一下有人在背後算計他是什麼感受。而最致命的是，曹真說的那些話已經是懷疑他這個老搭檔跟自己不一心了。
孫禮沒有說話，他在等待，等待一個讓他下來的台階，或者一把插進胸膛的匕首。
“屬下回去一定徹查長安，揪出趁亂投機的分子！”將恩明開始向曹真表態。
曹真沒有說話，轉身回到案前，他讓孫禮抬起頭，孫禮的眼神不敢觸碰曹真。曹真猛地拔下秋娘胸口的小刃，秋娘忽的睜開眼睛，身體接連抽搐之後一動不動。曹真把小刃遞到孫禮麵前，眼神看向孫禮身後的將恩明……
孫禮明白了，這就是他的台階，也是他向曹真承諾的第一個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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