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寒夜,郭總指打算去哪裡?”趙儼不緊不慢的開口,聲音仿佛蒙著一層露水。
“是趙太守,哦~不,應該是中護軍兼太守,下午跟隨大軍走得匆忙,某有些東西忘在禪院了,特地回去取一趟。”郭淮回答。
“那不妨一同前往,儼在這裡睡不習慣閒著出來走走,恰好同指揮做個伴。”趙儼搓了搓手。
“那就~有勞護軍。”郭淮讓隨從在前邊提燈引路。
天上的月色出奇的好,雖然隻有半邊笑臉,但卻在曠高的夜晚顯得分外明亮。
“我還是尊伯濟一聲將軍吧,這個總指叫起來拗口。”趙儼走在郭淮右側,此處距離馬車集散處還有將近1公裡的距離。
“伯然請便,你我雖然不算相熟,但也是一見如故,從護軍去天水,我從沒有拿你當外人。”郭淮回答。
“去年的冬天,也大概是這個時節,我剛搬到大將軍府,大將軍見我在洛陽沒有落腳的地方,就單獨給了一間院子讓我把妻兒老小都接進院子,跟隨我一起住的,還有內人的胞弟鄭合,有一次鄭合在外飲酒回來晚了,跟看門的士兵發起衝突,當時就被綁起來送進廷尉衙門,某想著這就是小事一樁,於是從家裡收拾細軟找到黃門侍郎司馬孚幫忙疏通,司馬孚與我是同窗舊友,算不得有交情但大家也都念及同窗的情義,他就先去找了廷尉司的高濟,高濟收錢一萬貫,司馬孚便告知我事情妥了,我以為也是這樣,便隻管回去等待;可一連等了幾日也不見鄭合回來,內妻終日以淚洗麵,我便再去找司馬孚,司馬孚聽說高濟收了錢沒辦事,就直接給高濟送去拜會高柔廷尉的帖子……就是這個舉動,惹惱了高濟,他一沒往上遞帖子,第二又把鄭和算在年終案件清算的名單上,沒幾日我這個小舅子就在菜市口被問斬了;我想了想這個事情,自己還是太謹慎了,如果一開始就搬出大將軍府去救人,或許就不會有這個結果了;於是我找到大司馬~當時還是大將軍,他知道這件事後直接帶人進了廷尉司當堂拿下高濟,並押著高濟摔在高柔廷尉的家門口……“
“後來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聖上沒有處置高廷尉,但是把高氏在廷尉和各府衙的職缺全部清理出來,並且對高濟滿門抄斬;此後坊間對伯然就多了各種謠言……”郭淮趁著趙儼整理情緒的空檔,續上了話題。
“是啊,謠言猛於虎,此後的趙伯然就成了伯濟你現在看到的樣子,沉默寡淡;但其實謠言對我的傷害不是最大的,對我傷害最大的是鄭合死了,懷有身孕的內妻也不久人世,儼某從此成了孤家寡人。”趙儼停下腳步,深沉的看著郭淮。
郭淮的眼神與趙儼匆匆對視,然後趕緊挪到一邊去了,多年戎馬生涯雖然早已心如刀鐵,但聽到這個中年男人的為官故事,心頭還是難免揪緊。”我倒不知還有後邊的故事,伯然你……“
“俱往矣,生逢亂世本就不易安家,家安家散也隻能看淡平常……”趙儼把目光落在郭淮臉上,明顯帶著未儘之言。
“伯然有話請講,你我之間何須含蓄?”郭淮不再躲閃,通過這個故事,他大概知道趙儼要說郭配的事情,自己也正為郭配的事情著急。
“郭太守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不管出於什麼案情,伯濟還是儘早乾預的好,有時候你覺得懷有把握,但是人命關天不忍一試啊!”趙儼說道。
“伯然有話不妨直說,此處唯天地你我二人。”郭淮靠近趙儼。
“儼某知道,憑郭太守這個職位也沒人敢要他的性命,再加上伯濟跟孫參軍的交情,應該是十拿九穩,但曹爽公子跟孫參軍卻是積怨久矣,因為這個事情孫參軍已經跟大司馬有間隙了……儼本不該說這些話給伯濟,但身為過來人實在看不得悲劇重現,這其中還不止是曹爽公子跟孫參軍的事情,還有虎視眈眈的夏侯彆駕呢……”趙儼語重心長的說道。
“不瞞伯然,郭配被抓當天我就去軍政署乾涉了,孫參軍的意思確如伯然所說,他們抓郭配還是為了查當日到底是誰假傳大司馬口諭的事情,言語之間也說了隻要配弟供出背後的人,配弟自然無事……”
“於是伯濟覺得給曹爽公子長點教訓也不是壞事,就由著軍政署去了。”趙儼打斷郭淮說道。
郭淮深皺眉頭,沒有接話,這個話題實在太敏感了。
“其實不止伯濟,我們都想給曹爽公子長點教訓,甚至大司馬也有這個想法,可你想一想,曹爽公子不是隨軍來的,他是帶著聖上親喻來的,大司馬都要退讓三分,他一個軍政署意欲何為?”趙儼伸手拉住郭淮的胳膊。
郭淮沉思片刻,突然感到事態的嚴重性,畢竟在曹叡眼中,自己說到底還是頑固的地方利益集團。
“伯然,一語點醒夢中人,我如今困在這個虛脫的副總指揮職位上,也都是咎由自取啊,伯然你可不能眼看事態擴大,你說該如何解決這件事?”郭淮問道。
“曹爽公子入主州府,是夏侯晚和孫禮布局所致,孫禮能不知道曹爽公子上任後會對郭配太守有所作為麼!現如今能與曹爽公子抗衡的,隻有那兩位聖上親使,再或者就是掌握戰局的大司馬了。就像司馬昭的案子,大司馬隻要不落審,司馬昭至少能保著一條命……”
話說到這裡,郭淮聽懂了,裡裡外外都聽懂了。
大司馬在廳堂上表現的猶豫不決其實都是幌子,對於諸葛亮第二次北伐這件事,大司馬考量的比所有人都要深沉又全麵,如今趙儼來說這些隻有一個意思,就是讓郭淮彆再琢磨亂七八糟的事情,踏踏實實為大司馬效力,為曹魏效力。
現在隴右祁山道一帶正需要郭淮坐鎮,隻要郭淮願意聽話,他就能保住郭配同時回到雍涼。
趙儼用這個兜兜轉轉的故事,告訴郭淮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妖魔鬼怪都是小鬼擋道。
與此同時在長安府內,鄧士載看著那個猩紅的自字,一臉茫然的看向魏子諫和逢樂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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