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製度一旦被破壞,那就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他將成為腐敗分子掌握絕對權利的鑰匙。
十年,是製度對於一個可能出現腐敗權力的限製,一旦打破,權力腐敗就再也沒了時間限製,因為你不知道絕對權力被誰掌握了。
所以,我希望你以後一定要記住,在權力的使用上,無論出發點是什麼,都要在合理的製度之內。
隻有這樣,咱們國家才能真正從人治走向法治。”
祁同偉心中凜然,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裴書記,我明白了。”
裴一泓笑了笑,點到為止,“好了,言歸正傳吧,你還沒說你的打算呢,你想去邊西省還是東江省。”
祁同偉認真道“我沒什麼意見,組織需要我去哪,我就去哪。”
裴一泓點頭,“那好,那你就等著組織上的通知吧。”
“是。”
從裴一泓那裡談話出來,祁同偉又去見了趙安邦。
巧的是,於華北也在。
兩人似乎在討論寧川的問題,祁同偉走進去時,隻聽到錢惠人,腐敗兩個詞。
祁同偉心中一驚,錢惠人是寧川市市長,還是趙安邦的心腹,對方要是腐敗,明年換屆會不會影響到趙安邦的順位接任呢?
還不等祁同偉細聽,兩人已經注意到祁同偉,默契的止住話題。
祁同偉隻能假裝什麼都沒聽到,上前打招呼。
“安邦省長,於書記。”
“同偉來了。”
趙安邦起身和祁同偉握了握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裡滿是感慨:“同偉,這一去,山高水遠,也不知道咱們什麼時候能再見。”
見此一幕,於華北也不禁有些潸然淚下。
幾人中,於華北和祁同偉的感情最深,從千禧年後,祁同偉就真把於華北當做自己的一個長輩,每次回省城,都住在於華北的三號小洋樓。
麵對兩人真心流露,祁同偉除了感謝,彆無他言。
漢江這三位巨頭對他真是沒話說,北山能崛起這麼迅速。
除了他找準方向外,與三人的支持也不無關係。
很多項目都是三人從上麵跑來的,為此沒少受下麵人埋怨偏心。
一番感慨唏噓,屋子裡的氣氛漸漸平複下來。
趙安邦和於華北對視一眼,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開始絮絮叨叨地囑咐起來。
從如何平衡班子裡的不同派係聲音,到怎樣在政策紅線裡蹚出一條發展的路子。
從重大項目決策前,如何沉到基層聽真話、摸實情的調研心法,到麵對上訪群眾時,既要守住原則又要體恤民情的分寸拿捏。
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恨不得把自己幾十年官場生涯裡的經驗教訓,都一股腦兒地掏出來,塞進祁同偉的腦子裡。
那語氣神情,哪裡還有半分省委領導的威嚴,分明就是兩位長輩,在殷殷囑托即將遠行的晚輩。
祁同偉聽得格外認真,每一句話都字字入心,隻覺受益良多。
這兩人的政治水平那是沒得說的,放在任何地方做省委書記都不會顯得突兀。
囑托中,趙安邦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扭頭看向於華北,嘴角漾起一抹笑意:“老於啊,這些年漢江裡總有人說,同偉的政治風格,和我當年很像。
老於你說說,咱們倆到底像不像?”
於華北點點頭,認真道“像,太像了。
都是那種骨子裡帶著一股子闖勁的人,敢闖敢試,大開大合,認準了的事,不管前路有多少荊棘,都敢拍板定奪,都敢甩開膀子上馬。”
趙安邦當年主政寧川,踩著“自費發展”的紅線,硬是把一個底子平平的地級市,打造成了漢江改革的排頭兵,成了全省第一個gdp破千億的經濟大市。
而祁同偉呢,紮根北部工業重市北山地界,麵對著工人下g、財政虧空的爛攤子,憑著靈活的頭腦和一股不服輸的硬氣,鐵腕整治亂象,招商引資搞產業升級,硬是把一個瀕臨破產的工業老城從泥潭裡拽了出來,實現了涅盤重生。
除此之外,更像的,是那份刻在骨子裡的硬氣,那份即便麵對強權,也敢於亮劍、戰而勝之的政治手腕。
“簡直和你當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不過話說回來,同偉可比你厲害多了。你當年搞改革,撞得滿頭包,差點沒栽跟頭。
同偉不一樣,不但把改革搞得有聲有色,就連政治手腕,也比你當年高明的多。”
趙安邦一聽,立馬佯怒地瞪了他一眼,笑罵道:“你還好意思說?當年要不是你這個省紀委副書記,死死地盯著我,我能撞得滿頭包嗎?
好幾次啊,我都差點栽進去,落個‘政治隕落’的下場!”
這話一出,眾人都笑了,屋裡的氣氛頓時輕鬆起來,先前的離愁彆緒,似乎也淡了幾分。
趙安邦問祁同偉“老裴和你談話了吧,這次你去哪?”
祁同偉如實彙報。
一聽是這兩個省份,兩人也皺起眉頭。
“你應該去東江省。”於華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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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邦卻有不同意見,“哎,老於,去什麼東江省啊,應該去邊西省,我看那裡更需要同偉。”
於華北擺了擺手,“安邦,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讓同偉去大刀闊斧的改革嘛。
但是邊西真有那麼好改革嗎?
不說彆的,光阻力就大的難以想象。
以咱們北山,漢鋼為例,但凡他們不到最後一步,你說上麵會支持徹底改革嗎?
邊西省如今正富得流油,煤礦隻要一開采就是錢。
同偉要是敢改革,敢動煤礦,隻怕還沒開始,就會遭遇到來自各方勢力的惡意打壓。
我看最好再等等,等到上麵真下定決心,徹底改革,同偉再去也不遲。
再說了,他還年輕,經驗總歸還是欠缺的,最好再多磨練一番。”
趙安邦頓時不說話了。
不可否認,於華北的話十分有道理,與其現在過去白耽誤功夫,還不如等待時機,先積攢幾年經驗。
當然了,這個道理趙安邦並不是不懂,他隻是性格使然,遇到困難不願退縮罷了。
改革,那就應該一往無前,退縮,是懦夫的借口。
“同偉,你的意思呢?”趙安邦問。
“實不相瞞,我的意思和於書記的差不多,二位領導都知道,我這個副省級是投機取巧來的,所以注定不可能入常。
到邊西省,頭上的婆婆幾十個,麵對這麼大的阻力,想改革,實在是有點難為我,隻是組織有這個想法,我也隻能接受,儘力而為吧。”
“這是鐘委員的意思?”趙安邦不太相信,這麼淺顯的道理於華北都能看清楚,鐘偉會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