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一段時間,差不多就能醒了。”“天競”收回搭在何宛萍腕間的指尖,袖口掠過榻沿時帶起清淺的藥香。她將昏迷之人的手腕仔細掖回錦被下,動作輕緩得如同對待初綻的玉蘭。
“嗯。”何宛婷的喉間輕輕溢出一聲,音節短促而低沉,她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地蜷縮了一下,但目光始終定格在何宛萍蒼白的臉上。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何宛婷將原本低垂的眼眸緩緩抬起,她唇線微微抿緊,複又鬆開。她的聲音不高,但字句清晰,語調平穩。
“嗯?”“天競”並未停下手頭收拾藥囊的動作,隻是略偏過頭,向何宛婷的方向投去一瞥,眼神裡帶著些許漫不經心的探尋,鼻息間逸出一個輕淺的音節。
“你究竟是來自哪個時代。”何宛婷的視線微微下垂,仿佛在整理紛亂的線索,再抬起時,眼中已帶上了一絲清晰的懷疑,緩緩地,一字一頓地問道。
“不是過去,不是現在,不是未來,”她的話語在這裡刻意停頓,那推過眼鏡的手緩緩放下,目光透過鏡片驟然變得清明而堅定,定定地看向“天競”:“但是偏偏又對一切了如指掌。”
“這個不重要嘛~”地上突然滾出無數玉珠,玉珠滴溜溜地鋪滿了地麵,相互碰撞著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在玉珠迸散、躍動的軌跡之間,天競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悄然凝實,現出身來:“畢竟談及它毫無意義。”
她甫一現身,目光便立刻被不遠處的另一個自己所吸引,完全無視了周遭的一切。她微微歪著頭,雙手背在身後,腳步輕快地繞著對方轉了小半圈,清澈的眸子裡毫不掩飾地盛滿了驚歎與欣賞。
“我好俊啊。”隨即,她伸出纖細的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同樣俊俏的臉頰,唇角揚起一個大大咧咧又得意洋洋的弧度,語氣輕快,尾音上揚,帶著毫不自謙的讚歎。
“有些時候我真的挺想揍你的。”“天競”的眉頭瞬間蹙緊,她抱著手臂,指尖在臂彎處不耐地點了點,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像結了層薄冰,銳利地掃向那個沉醉在自己容貌中的身影。
“嘿嘿~”天競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就勢用雙手捧住了自己光滑的臉頰,腦袋得意地左右晃了晃,眼睛彎成了兩道細縫,從喉嚨裡發出兩聲極其歡快且毫不掩飾的輕笑。
“算了,這身體暫時存著,我想回去睡覺了。”“天競”慵懶地擺了擺手,仿佛在驅散一片無形的薄霧,連多看那個“自己”一眼都嫌麻煩。她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小哈,語氣裡帶著一股顯而易見的倦怠。
“行啊~”天競拖長了語調,眼睛俏皮地眨了眨。她像是要變戲法似的,手腕靈巧地一轉,打了個清脆的響指,同時朝著對麵輕輕一招。
那軀體應聲如煙雲般流散、彙聚,眨眼間就縮成了一個玲瓏小巧的太極八卦,在她指尖歡快地躍動旋轉。
“……”何宛婷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攏,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規,飛速掃過那太極八卦的每一個旋轉角度與光暈變化。
“吵死了。”埃卡特琳娜慵懶的聲線裡浸著明顯的不悅,她一邊說著,一邊抬起纖長的手指揉了揉白皙的耳朵,仿佛要驅散殘留的噪音。
“醒啦?偉大的埃卡特琳娜大人~”天競微微歪頭,雙手交疊在身前,行了一個看似標準卻略帶促狹的禮節。她唇角輕揚,目光清亮,語調悠長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來杯咖啡?”天競指尖輕抬,一盞素白茶盞便悄然浮現。她並未急切遞上,隻是將氤氳著醇香的熱飲懸停在半空,自己則側身倚著窗欞,目光掠過埃卡特琳娜清冷的側臉。
“她連天門神弓都發現了,就沒發現這角樓裡麵有咖啡?還是瑞的。”天競斜倚著雕花木柱,藍瞳微轉,瞥向角樓陰影處那隻印著小鹿商標的紙袋。
“……多加點糖。”埃卡特琳娜垂眸瞥了眼氤氳著苦香的深褐液體,用指尖將白瓷杯推回天競手邊半寸。裹著綢緞的身軀像蒙霜的玉蘭枝般微微後仰,那雙血瞳在嫋嫋白霧裡輕輕一眨。
“我看看天則老師給我了什麼。”天競抬起右手,朝著積滿塵埃的朱漆梁柱虛虛一點。指尖觸及的空氣中倏然漾開波紋,浮光聚合成半透明的屏幕。
“對“神”兵器oji,第一階段……”天競的藍眼睛突然睜得圓溜溜的,像發現毛線團的貓兒般整個人撲到屏幕前。她指尖劃過泛著幽光的字符時,幾縷發絲垂落頰邊隨風輕晃。
“這是什麼意思?”何宛婷的鏡架上掠過一道冰冷的流光,屏幕的幽光映在她素淨的臉上,讓那雙透過圓形鏡片凝視文字的眼睛顯得格外清亮。
“對“神”兵器?彆是個噱頭吧。”埃卡特琳娜的血瞳在屏幕反光中泛起琉璃般的光澤,她並未改變慵懶的坐姿,隻將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輕輕抬起,對著虛空中的字劃了道微不可見的弧線。
“oji……邏輯……是……”天競按著太陽穴,她的食指突然翹起,其餘四指在頰邊快速彈動,仿佛在看不見的琴鍵上奏出頓悟的音符。
她念出“邏輯”時尾音陡然揚起,整個人像被線牽住的木偶般猛地挺直背脊。空著的左手突然朝屏幕抓去,又在觸及前驟然停在半空。
“通用型人工智能長征,天則老師怎麼知道長征的存在?”天競寬大的道袖隨著她抬手思索的動作垂落,指尖無意識地在空中勾畫著“長征”二字的筆畫,眉間漸漸蹙起淺川似的細紋。
“那是什麼?”埃卡特琳娜清冷的聲線裡聽不出情緒,纏繞銀發的動作卻驀然停頓。她支起手肘,掌心托住下頜,纏繞著垂落的銀發。
“ai。”天競的指尖在“oji”上劃出一道無形的線,原本緊蹙的眉峰漸漸舒展。她微微側首,讓發絲垂落在屏幕泛起的微光裡。
“是錢老提到的那個嗎?”何宛婷的指尖輕輕抵住下唇,圓形鏡片後的目光倏然聚焦,仿佛穿透時光瞥見泛黃手稿上的墨跡。
“嗯。看來那舊神侵染的範圍,遠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天競眸子中流轉的光華漸漸沉澱為深潭般的幽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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