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派遣最凶悍的親衛千夫長,率五百精騎南下,務必將那“蠱惑婦人”的漢使頭顱帶回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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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夫長一路追殺至雁口河畔,終於找到了那所謂的“講習所”。
然而,眼前的一幕讓他愣住了。
沒有妖言惑眾的術士,沒有金碧輝煌的廟宇,隻有幾間破敗的土屋。
屋內,數十名衣衫襤褸的婦人圍坐一圈,神情專注,正用最普通的繡花針,在粗布上歪歪扭扭地臨摹著一行字——“家有餘糧,心不慌”。
“妖言惑眾!殺!”千夫長羞惱交加,拔刀便要帶人衝進去。
就在這時,一名白發蒼蒼的老嫗顫巍巍地拄著拐杖,擋在門口,渾濁的眼睛直視著他:“軍爺,你娘可會寫字?你媳婦可會算賬?你將來要是有個閨女,你要她一輩子拿羊換爛米,還是讓她自己能看懂賬本活命?”
話音未落,屋內的婦人們仿佛受到了感召,竟齊聲用生硬的鮮卑語調誦讀起《食育歌》:“牛羊肥,要曬乾,菜根香,能救荒……”
那聲音不高,卻彙成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如潮水般拍打在每個騎兵的心上。
千夫長握刀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那些婦人,她們有的臉上帶著傷,有的孩子餓得麵黃肌瘦,但她們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怔立良久,最終咬牙收刀,厲喝一聲:“走!”撤退前,他鬼使神差地從地上撿起一塊婦人掉落的布片,上麵用紅線繡著一個孤獨的字:“己”。
東線,花榮奉命巡視新設的義塾。
途經一處被焚毀的牧寨,他敏銳地察覺到廢墟後有人。
他悄然潛近,卻見一個十二三歲的鮮卑少女,正獨自坐在殘垣前,對著一本封麵燒焦的《明眼書》默讀。
而在她身旁,竟溫順地臥著一頭受了傷的成年灰狼。
花榮沒有現身,他在遠處的不動聲色地觀察了整整一日。
少女每日定時為狼的傷口換上搗碎的草藥,喂它僅有的一點肉乾,口中反複念誦著書上的句子:“動物不語,亦知痛癢;人若無情,不如野獸。”
花榮認出,那是神狼營淘汰的訓練失敗個體,性情過於凶殘,被直接遺棄在荒野。
此刻,這頭棄狼卻安靜得像一條家犬。
花榮心中巨震,悄然留下一包上好的金瘡藥和半袋粟米。
三日後,他巡視歸來,再次路過此地,隻見那頭狼已經能蹣跚行走,少女則在它身旁,正用一根樹枝,在雪地上認真地劃出一個漢字。
——謝。
花榮調轉馬頭,疾馳百裡,向劉甸的王帳發回密報,信上隻有一句話:“有些東西,比末將的箭更快——比如人心醒了。”
而在黑帳王庭的核心,那顏氏的家中,最後的風暴終於來臨。
她的次子從神狼少年營歸家,得意洋洋地向家人炫耀新得的“勇士腰帶”。
姐姐卻冷冷地看著他,當眾質問:“你背得出《律例六則》嗎?你知道從漢人商隊搶來的肉,按王的規矩要交多少稅嗎?”
“你懂什麼!我是勇士,搶來的就是我的!”男孩惱羞成怒。
“你那是蠢!是賊!”女兒毫不退讓。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巴圖狠狠地給了女兒一下,將她打翻在地。
“反了!反了!一個兩個都中了邪!”
那顏氏看著嘴角流血的女兒,看著一臉暴戾的丈夫和被教養成野獸的兒子,心中最後一根弦,斷了。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帳內那隻象征著家族榮耀、代代相傳的祖傳銀碗,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們都說她是禍根!”那顏氏指著女兒,用儘全身力氣嘶吼道,“可她寫的字,救過咱家三十頭羊的命!你們這群隻認得刀的男人,除了搶和殺,還會什麼?!”
當夜,風雪更大了。
那顏氏撕下自己鮮紅的嫁衣,將那本《針線課本》和家裡僅剩的一點食物緊緊裹好,然後一手牽著女兒,一手拉著雖不情願但終究不敢違逆母親的兒子,悄然離開了帳篷。
風雪中,她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頂燃燒著熊熊爐火、曾是她整個世界的穹廬,低聲對兩個孩子說:“走,咱們去找一個能讓人活著回家的地方。”
遠處,第一縷晨光精準地勾勒出南境校舍的飛簷,那光芒越過風雪,仿佛一條無形的引路,一路向南,直抵洛陽宮城深處。
那裡,一位同樣在等待著“歸家”之人的皇後,正為天下所有母親,準備著一場前所未有的盛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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