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硬邦邦的,睡得人渾身疼。”
她說著,揉了揉自己的後腰,臉上露出些許抱怨,但更多的是一種對現狀的無奈接受。
她頓了頓,眼中流露出一絲期待,聲音也放輕了些,
“對了裡姐,要不要等安全些了,咱們想辦法找個地方住個兩三天?”
“哪怕隻是個能躺平的空房子也好。”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向往。
若狹悠裡輕輕搖了搖頭,動作緩慢地撕開手中餅乾的包裝紙,小心地避免發出太大聲音。
她小口地咬了一下,乾燥的餅乾在口中碎裂,需要費力才能咽下。
她目光轉向轎車引擎蓋的方向,語氣平淡卻帶著現實的沉重感,解釋道:
“車沒有水了。”
她的目光落在轎車的水箱位置,語氣無奈。
沒有水,就意味著無法長時間維持車內的基本生活需求,甚至連發動機過熱都無法有效緩解。
“沒辦法呢……”
見自家裡姐都這麼說了,胡桃臉上剛升起的一絲憧憬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澀的苦笑,她接受了這個冰冷的現實。
歪了歪頭,紫色的雙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努力思考著出路,提議道:
“那要找輛彆的車嗎?”
“國道那裡,就是之前我們過來的時候,應該看到有一大堆被棄置的車輛吧?”
“說不定能找到一輛更舒適,或者儲備了物資的。”
“是呢。”
若狹悠裡表示同意,這是個合乎邏輯的想法。
但長期形成的依賴和尊重讓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補充道,
“不過還是得跟慈姐商量一下才行……”
“慈姐啊……”
“………”
話音落下,兩人不約而同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仿佛被同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她們的目光齊齊轉向了緊閉的車窗。
透過不算乾淨的車窗玻璃,可以看到側躺在後排座位上的慈姐。
她身上蓋著一件略顯單薄的淺色外套,身形在狹窄的座位上蜷縮著,胸口隨著平穩深沉的呼吸輕輕起伏,顯然剛入睡沒多久。
她睡顏安靜,長發有些淩亂地散在額前,但即使是在睡夢中,她那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眉宇間,似乎也依舊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憂慮。
那是肩負太多壓力後留下的刻痕。
“呃……”
胡桃像是怕驚醒什麼似的,猛地縮了下脖子,立刻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還下意識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覺得咱要不還是先彆打擾慈姐了,”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對這位如同姐姐般無微不至地照顧大家的老師的真摯關切,
“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
若狹悠裡的動作也變得愈發輕緩,她點了點頭,聲音輕柔得如同耳語,
“畢竟這些天慈姐跟白夜君一樣,晚上幫大家守夜都沒怎麼休息。”
雖說她和胡桃也曾想像慈姐一樣陪白夜君一起輪流守夜,多少分擔一些,但卻被慈姐以——
“你們需要保持精力,守夜的話有我和白夜君輪流就夠了哦”為由,溫和卻不容置疑地拒絕了。
兩位少女互相對視一眼,甚至不需要言語,都從對方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同樣的無奈和一種心照不宣的體諒。
她們明白,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裡,能夠依賴的成年人都在竭儘全力地為她們撐起一片相對安全的天空。
而她們自己能做的,或許就是儘量照顧好自己,不添麻煩,並且小心翼翼地守護好這用他人辛勞換來的、短暫卻珍貴的片刻安寧。
“唉……”
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不知是出自悠裡還是胡桃之口,輕飄飄地融入了結界內那片刻意維持的、帶著疲憊與些許溫馨的寧靜空氣裡,很快便消散無蹤。
佐倉慈:“呼~zzz……”
而就在這片刻意維持的、脆弱的寧靜泡泡之外,僅一壁之隔,死亡的風暴仍在毫無憐憫地持續咆哮、肆虐。
白夜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在黑壓壓的屍潮中時隱時現,他手中那柄凝聚著毀滅性能量的銀白光刃每一次揮動都帶起刺目的銀芒和飛濺的汙血。
他那混合著瘋狂與暢快的狂放笑聲,即便隔著結界壁壘,也如同幽靈般隱隱約約、斷斷續續地滲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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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結界內少女們壓低聲音、認真商議著如何尋找一輛更合適的代步車、憂心著同伴是否能夠安眠的日常對話,形成了無比尖銳、諷刺,卻又在末日背景下詭異並存的——
冰冷現實反差。
結界內外,仿佛是兩個被強行拚接在一起、截然不同的世界切片。
………
與此同時,白夜意識空間內。
【宿主……】
係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如同在提醒一個玩火過度的孩子。
〖嗯?〗
白夜回應得漫不經心,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仍沉浸在外界殺戮帶來的極致快感中,意念掃過係統界麵,帶著酣暢淋漓後的餘韻。
【就算愚者麵具可以壓製負麵情緒,但也不能搞的太過火啊……】
係統的語氣像是在規勸,又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高頻度的殺戮刺激會對精神海造成隱性負荷,雖然目前被愚者麵具的力量撫平,但積累過多並非好事。】
〖有麼?可我感覺自己現在狀態還不錯啊嘿嘿~〗
白夜意念中傳遞出的情緒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的興奮,仿佛剛剛進行了一場舒筋活血的運動,而非屠戮了近百的行屍。
〖力量運轉流暢,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這種感覺……不管經曆多少次,果然還是很爽!〗
【………】
係統似乎短暫地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檢索數據,又像是在組織語言,
【宿主啊,你也不想待會兒那位老師和那幾個小姑娘看到宿主現在這副浴血的樣子嚇一大跳吧?】
它的語氣忽然帶上了一點微妙的、仿佛“為你著想”的調侃意味。
〖………〗
〖我說,這話你到底都是擱哪學來的啊?〗
白夜的意念波動了一下,注意力終於被從外界的殺戮中稍微拉回了一絲,對係統這突然的“用語”感到一陣無語。
【與其好奇這個,宿主還是想想待會兒怎麼安撫好你家的那幾個小家夥吧。( ̄ ̄;)】
係統迅速切換回略帶揶揄的口吻,還附帶了一個顏文字,
【正常人看到這一幕晚上可是真的會做噩夢的哦。┐( ̄ヮ ̄)┌】
它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哦,宿主除外,畢竟宿主你不是正常人。“ψ(`?′)ψ】
〖喂……(?_?)〗
白夜的意念傳遞出一個標準的白眼,但係統的話確實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讓他狂熱的戰鬥意識稍微冷卻了幾分。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身——
意念感知中,黑色的衝鋒衣已被暗紅近黑的汙血浸透,緊貼皮膚,傳來粘膩冰冷的觸感;
手上、靴子上,乃至麵具未曾覆蓋的下頜處,恐怕都沾滿了飛濺的血點和碎肉。
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氣幾乎形成了實質的領域,環繞周身。
這副鬼樣子……
【哦對,還有件事我得提醒下宿主。】
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一絲正經。
〖什麼?〗
【那位廣播員的時間不多了,目前個體感染進度已達到79,如果宿主打算救的話可要趕快了哦。】
係統平靜地報出一個冰冷的數字。
〖………〗
白夜的意念沉默了片刻。
外界的屍潮依舊洶湧,但在他和千刃風暴的絞殺下,數量已然銳減,最初那黑壓壓一片、仿佛無窮無儘的壓力感正在消退。
瘋狂的殺戮欲望得到宣泄後,理智重新占據了上風。
廣播員麼……
那個在絕望中依舊試圖傳遞信息,給予他人希望的聲音……
“行吧,反正屍潮也解決的差不多了,我也過完手癮了,接下來……”
白夜低聲自語,現實中的他,手中揮舞的空間光刃驟然爆發出更加熾烈的銀芒,一個圓環狀的斬擊將周圍撲上來的十幾頭行屍齊齊腰斬!
“……也確實該清理一下場地了。”
他意念猛地一凝!
原本如同死亡星環般圍繞他瘋狂旋轉的千刃風暴,速度驟然再次飆升了一個層級!
暗紫色的碎片洪流發出了撕裂耳膜的極致尖嘯,它們不再滿足於切割靠近的個體,而是如同失控的絞肉機般向外猛地膨脹、擴散!
“轟——!!”
碎片風暴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混雜著血肉與金屬碎片的暗紫色衝擊波,呈球形向四周悍然爆發!
所過之處,無論是尚在嘶吼撲擊的行屍,還是早已倒地的殘缺屍骸,甚至是地麵散落的碎石瓦礫,都在一瞬間被那蘊含了極致動能與鋒銳的衝擊徹底粉碎、湮滅!
以白夜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相對“乾淨”的圓形區域被硬生生清理了出來。
區域內,隻留下被削低了幾寸、浸滿汙血的土地,以及空氣中濃得令人作嘔的血霧。
而做完這一切的白夜,看也不看周圍暫時被清空的環境,以及遠處依舊在徘徊、卻一時不敢上前的最後幾個零星行屍。
他微微喘息著,抬手抹了一把麵具上濺射到的粘稠血液,目光掃過結界的方向。
那雙隱藏在麵具後的眼眸中,熾熱的戰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和……
或許可以稱之為“收拾殘局”的覺悟。
“嘖,這副樣子進去,怕不是真要嚇到她們……”
他低聲嘀咕著,開始思考如何在不驚動結界內眾人的前提下,處理掉這一身的血腥。
結界內,那刻意維持的寧靜,似乎也因外界驟然停歇的激烈戰鬥聲響,而泛起了一絲微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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