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垂著眼睫,舌尖無意識地抵著口中的硬糖。
心底,一絲思慮悄然浮現。
那場大火……他記得。
當時情況危急,他必須用空間結界保護最核心的區域——部室,以及分散在地下避難所的小由紀她們。
樓頂的菜園,在那種情況下,隻能成為被犧牲的部分。
那是無奈之舉,但看到悠裡和其他人望著焦黑天台時那略顯單薄的沉默背影,他並非毫無觸動。
此刻,悠裡這近乎夢囈般的惦念,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一下他記憶中的某個角落。
一個微小的、或許能彌補些什麼的計劃,在他心底緩緩萌生。
〖或許……回頭有空得去搞點蔬菜種子了啊……〗
他暗自思忖著,目光掃過車內貨架上所剩無幾的、多是罐頭和包裝食物的儲備。
新鮮的綠色,在任何時候,尤其是這種絕望的背景下,或許不止是食物,更是某種精神意義上的慰藉。
“………”
直樹美紀握著方向盤的手鬆了又緊,她轉過頭,看著裡姐依然側望著窗外、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側臉,那張臉上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混合著懷念與恍惚的神情。
美紀一時有些呆愣,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心裡湧起一陣酸楚和慌亂。
裡姐她……是不是還沒從剛才下車的狀態裡完全恢複?
還是說,看到了什麼,勾起了太深的回憶?
“………”
似乎是終於察覺到投向自己的目光變得異常集中且充滿了複雜的情緒,若狹悠裡的眼睫猛地一顫,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她轉過頭,恰好對上了美紀擔憂又不知所措的目光。
“開、開玩笑呢,哈哈……”
像是被燙到一樣,悠裡迅速扯出一個笑容,語氣試圖變得輕鬆,但那笑聲乾澀而短促,沒有絲毫說服力,反而更顯得欲蓋彌彰。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攥緊了裙子的布料。
“……裡姐明明什麼都會,卻不擅長開玩笑呢。”
直樹美紀幾乎是立刻就接上了話,配合地露出了一個調笑般的表情,試圖用這種方式將剛才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氣氛打破,將悠裡從尷尬和暴露的邊緣拉回來。
她的語氣努力顯得自然,但眼底的擔憂並未褪去。
“唔?”
一旁懷裡抱著軟綿綿抱枕的小由紀,眨巴著大眼睛,看看悠裡,又看看美紀,小腦袋歪了歪,臉上寫滿了“你們在說什麼?菜園怎麼了?”的純然不解。
她的記憶被自我保護機製過濾,關於菜園毀滅的殘酷部分已被封存,此刻隻剩下模糊的、與快樂種植時光相關的朦朧印象。
“哈哈……”
胡桃也乾笑了兩聲,聲音有些僵硬。
她飛快地瞥了白夜和慈姐一眼,眼神裡帶著詢問,但更多的是對悠裡此刻狀態的憂慮。
她順著美紀的話,試圖讓這個話題像水麵的漣漪一樣自然消散,儘管每個人心底都清楚,那漣漪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潭水。
暗處,無人看見的角度,若狹悠裡用力咬緊了自己的下唇,直到傳來細微的刺痛。
指甲更深地嵌進掌心。
“是啊,玩笑……”
她用幾乎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重複了一遍,帶著無儘的苦澀和自我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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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失態了,不止一次。
而同伴們體貼的維護,此刻卻像一麵鏡子,照出了她努力維持的平靜是多麼搖搖欲墜。
午餐的時間在一種微妙的、刻意營造的輕鬆氛圍中到來。
房車緩緩停在另一處相對隱蔽的路邊樹蔭下由美紀在胡桃指導下小心完成),發動機熄火,世界重歸寧靜,隻剩下樹梢傳來的、有氣無力的蟬鳴。
車內的折疊小桌被展開,眾人圍坐。
午餐簡單,卻也是末世中難得的安穩時刻:用小型燃氣爐熱好的牛奶,散發出溫暖的香氣;新拆開的一盒曲奇餅乾,黃油和糖分的味道勾人食欲。
儘管桌子角落那幾瓶維持身體必需、顏色各異的維生素片,像幾個沉默的提醒者,與這短暫的“溫馨”場景格格不入,冷冷地昭示著現實與“正常生活”之間無法跨越的鴻溝。)
甚至,嗜甜如命、往常總是把自己的甜食份額看得緊緊的白夜,今天都一反常態。
他默默地從自己那個似乎總也掏不完的背包儲物空間)深處,拿出了一個包裝精致、保存完好的小紙盒——
那是他珍藏了好久、一直不舍得吃的慕斯蛋糕。
在眾人略帶驚訝的目光中,他平靜地將蛋糕分成均勻的小塊。
分發的過程中,他的動作自然流暢,隻是在將其中一塊遞給若狹悠裡時,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然後,將旁邊另一塊稍大一點點或許隻是錯覺)的蛋糕,輕輕放在了她的碟子裡。
沒有言語,沒有眼神交流,仿佛隻是一個無心的分配差異。
但這微小的差異,落在一直留意著悠裡的其他幾人眼中,卻並非無聲。
奇怪的是,並沒有人多說什麼。
慈姐將自己那份蛋糕上的草莓裝飾用的罐頭草莓)輕輕撥到了悠裡的盤邊。
胡桃撇撇嘴,嘀咕了一句“我不太餓,甜膩膩的”,卻把自己那塊蛋糕掰下一大半,很“順手”地放進了悠裡已經快堆起來的碟子裡。
美紀則小聲說:“裡姐今天好像有點沒精神,多吃點甜的補充能量吧。”
然後也貢獻了自己的一部分。
響井光微笑著,將自己那份完整的蛋糕推到桌子中央,說:“女士們多吃點,我喝牛奶就好。”
連小由紀都眨巴著眼睛,雖然有點舍不得,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蛋糕上的巧克力片摳下來,放到悠裡的蛋糕上:
“裡姐,這個給你,很甜哦!”
若狹悠裡低著頭,看著自己麵前碟子裡瞬間多出來的、堆得小山一樣的蛋糕和點綴,鼻尖猛地一酸。
牛奶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死死咬住嘴唇,生怕一開口,就會泄露那即將決堤的哽咽。
這些無聲的、默契的關懷,比任何直接的詢問或安慰,都更具分量。
它們沒有觸碰她鮮血淋漓的傷口,卻用最溫柔的布料,輕輕包裹住了她顫抖不止的雙手和破碎不堪的心。
她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塊混合了眾人心意的蛋糕,放進嘴裡。
甜膩柔軟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鹹澀的濕意。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沒有再說話。
其他人也開始了午餐,交談聲重新響起,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比如天氣,比如接下來可能的路況,比如美紀剛才開車時某個有趣的反應。
氣氛似乎恢複了正常。
隻是那偶爾飄向悠裡的、帶著溫暖與擔憂的目光,和悠裡始終微垂的、睫毛濕潤的眼簾,讓這份“正常”之下,流淌著一種更加深沉而堅韌的、屬於末世同伴之間無言的羈絆與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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