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執事回過神來，看著風平安，眼神變得鄭重起來：“哦，你通過了……風平安，我希望你能在一年後的晉升考核中，成功成為一名煉丹師。”
“借大人吉言，晚輩定當全力以赴，不負大人所望。”風平安再次道謝，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周執事微微頷首，然後起身走到牆邊木櫃前。他打開櫃門，從裡麵取出一件灰色長袍和一枚拇指肚大小的青銅胸章。
長袍的領口和袖口繡著淡青色的丹爐紋路，胸章上則刻著“學徒”二字，邊緣還綴著一圈細密的花紋。
周執事將長袍和胸章遞給風平安：“這是煉丹師協會學徒的身份象征，你收好了，明天一早換上。”
風平安雙手穩穩接過，指尖觸到微涼的青銅胸章時，心中對這位不苟言笑的執事，又多了幾分好感。
“好了，風平安。”周執事合上櫃門，轉身說道，“從此刻起，你就是協會的正式學徒，可以去學徒區報到了……”
話到此處，他頓了頓，眉頭微蹙，似在斟酌，隨即又舒展開來，將登記冊往懷裡一揣，“罷了，正好我無事，便親自帶你過去。”
“多謝大人！”風平安心中一暖，連忙跟上。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學徒區。
放眼望去，一排排青磚木樓整齊排列，足足有上百個房間，每個房門前都掛著編號木牌。偶爾有穿著灰色長袍、胸前戴著青銅胸章的學徒匆匆走過，見了周執事，都忙收住腳步躬身問好，目光卻忍不住在風平安身上多打量兩眼。
顯然，周執事在這裡極有人望。
周執事一一點頭回應，徑直帶著風平安走到一棟單獨的二層小樓前。
小樓沒有牌子，風平安正自猜測這是什麼地方，就聽周執事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老王，我周世貴來了。”
風平安這才知道周執事的全名叫周世貴。
小樓的門“吱呀”一聲自動打開，一道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來了就進來，大呼小叫的，難不成還讓我出去迎你？”
“嘿嘿，我這不是怕直接進去，撞破你金屋藏嬌的好事嘛！”周執事難得笑了笑，抬腿便走了進去。
風平安心裡暗忖：“沒想到周執事看著五大三粗，說話倒挺風趣，看這模樣，他和裡麵的‘老王’關係定然不一般。”想著，也跟著進了小樓。
一進門，便是個不大的房間，擺設與周執事的執事廳大同小異——一張花梨木桌，一把太師椅，牆角立著個書架，隻是書架上的書看著更舊些，還沾著些油漬。
一個相貌平平的小老頭正仰靠在桌子後麵的太師椅上，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衫，雙腿翹得老高，一雙黑布鞋直接架在身前的木桌上，鞋尖還沾著點泥屑。
他光禿禿的腦袋上，隻有頭頂殘存著幾根灰白的頭發，軟塌塌地貼在頭皮上，像極了深秋的枯草。
他左手捧著本泛黃卷邊的書，右手抓著個油光鋥亮的雞腿，嘴角還掛著亮晶晶的油星子，嚼東西時臉頰一鼓一鼓的，活像隻偷食的鬆鼠。
見周執事領著個青年進來，小老頭隻是在太師椅裡挪了挪屁股，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連腰都沒直一下，架在桌上的腳更是紋絲不動。
“小周，我這沒多餘的坐處。”老王一開口，便露出幾顆參差不齊的大黃牙，說話時還帶著雞肉的香氣。
“無妨。”周執事說著，直接一屁股坐在花梨木桌的一角，側身對著老王，姿態非常熟稔。
老王把手裡的書倒扣在桌上，騰出的右手在懷裡摸了摸，竟像變戲法似的又掏出個雞腿，扔給周執事：“喏，剛鹵好的。”
周執事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咬了一大口，油汁順著指縫往下滴。
風平安恭敬地站在一旁，用眼角餘光掃過那本倒扣的書——隻見褪色的書皮上，用暗紅色絲線繡著四個大字：“房中秘術”。
“臥槽，這小老頭竟還好這一口？！”風平安的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兩下，終於明白周執事方才為何會開那樣的玩笑，心裡頓時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這時，老王撕了一大口雞腿，一邊嚼得滿嘴流油，一邊含糊不清地嘿嘿笑道：“小周，這小子是誰？難不成是你的私生子？瞧著可一點都不像你啊！”
“這老東西！”風平安心頭一火，剛要開口反駁，就見周執事像腦後長了眼睛似的，一隻手悄悄藏在身後，對著他使勁搖晃，示意他“彆衝動”。同時，他轉向老王，臉上堆著笑：“老王，你這嘴還是這麼不饒人——這是我的遠房侄子，來這兒當學徒的。”
風平安強壓下怒火，心裡滿是疑惑：周執事為何要帶自己見這個老王？難道報到還要經過他？又為何要謊稱自己是他的侄子？他對自己，似乎也太好了些吧……
正思忖間，就見老王稍稍坐直了些，又從懷裡摸出個雞腿，手腕一揚，“嗖”地朝著風平安扔了過來：“小子，你也來一個！”
風平安下意識伸手去接，指尖剛觸到雞腿，就感覺一股巨力順著雞腿湧來，力道之強，竟讓他忍不住後“噔噔”退了兩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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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表麵上依舊鎮定，對著老王拱了拱手，笑道：“前輩真是慧眼如炬！”說著，他咬了一大口雞腿，嚼得津津有味，“味道極好，多謝前輩。”
他已然豁出去了——這小老頭性格古怪，絕不能用常理揣測，倒不如大大方方的。
老王的眼睛虛眯了一下，隨後看向周執事，語氣裡帶著幾分質疑：“小周，這小子真的是你的遠房侄子？你帶他來找我，究竟有幾個意思？”
“老王，我……”周執事張了張嘴，一時竟然語塞，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他想了想，拿出那個登記簿，翻到風平安的那一頁，遞到老王麵前。
老王低頭掃了一眼，眼神裡多了一絲驚異，他的目光在“散修”兩個字上停頓了片刻，若有所思，隨即便有了幾分了然。
“我明白了，嘿嘿，小周，你是想到了自己，想要提攜他一把吧？”老王是知道周執事的一些過往的。
周執事沒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又輕輕歎了口氣。
“行了，彆在我跟前裝可憐……”老王撇了撇嘴，“這小子留下，我親自給他授課，不過我可什麼都不保證啊，主要還得看他的煉丹天賦。”
“嘿嘿嘿，老王，夠意思！”周執事喜笑顏開，“趕明兒我給你多淘幾本秘籍啊！”
“你要說話算話！”老王眼睛一亮，“我要精品，你敢糊弄我，我把你的蛋黃擠出來！”
周執事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不敢，不敢！”說著拿出一塊傳訊石遞給風平安，“這個給你，有事找我！”
老王看了他一眼，隨後嗦了一下那根油膩膩的手指，朝門外一指，“小周，你可以滾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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