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這段時間心情太過緊繃,毓美的情緒,本就像一張拉滿的弓,繃到了極點。
平時,怕家裡擔心,還得喜笑顏開。
整天裝著裝著,她自己都要信了。
可,假的,就是假的。
不是真的。
最後給予她一擊的是陳少傑的現狀。
他,居然被牽涉到了命案中。
“芳芳,”毓美開始掉眼淚了,“你說,這是不是我的報應啊?我是不是,這輩子就不配嫁個好男人享福?
我就應該栽在泥潭裡,生生世世拔不出來。”
“姐,你說什麼呢?東哥在電報裡,說的也很明白了。
他們隻是作為案場的目擊證人,又不是說他們是嫌疑人,牽扯到什麼不可言說的東西。
現在被留下來,也是為了配合公安的調查。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有啥好擔心的?”
這話,毓芳是說給毓美聽得,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周桃也心焦,可,她畢竟一把年紀了,見過的事情比較多,這時候還能穩得住。
再就是,芳芳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要是把他嚇出來個好歹,這就不好了。
眼下,正是她扛事兒的時候。
甭管能不能把這事扛起來,反正得扛,扛不起來也得硬扛。
因而,周桃強壓下滿腔的擔憂,安慰道:“對的,芳芳說的有道理。
這兄弟倆被留下來,隻是為了配合調查,又不是說他們是嫌疑犯。”
說罷,周桃笑嗬嗬的,“再說了,你們以為嫌疑犯真的能夠這麼自由,還東跑西竄的。
肯定會被關起來,見天的問詢,啥時候問到消息,啥時候才算是個結束呢。
沒瞧見電報上說嗎?陳少傑那小子,還說要去鄉下給你淘換一兜子大珍珠,回來穿項鏈呢。”
毓美稍微冷靜了一點,淚眼朦朧的,“真的嗎?”
“傻孩子,嬸子騙你們乾啥?”
一手一個,攥著姐妹倆的手,周桃真心實意的,“要是東子、少傑真的被牽扯進去了。
兄弟倆為了不讓你們擔心,肯定會找彆的借口,去掰扯彆的東西。不可能就這麼和盤托出的。
現在能這麼說,就說明這事兒不大,能解決。”
陳勝利深吸一口氣,點點頭,“確實如此。”
如此一來,有了陳勝利、周桃這倆坐鎮,毓家人就覺著心裡踏實了不少。
捂著心口,“還好、還好,我剛聽說的時候,都快要慌死了。”
“慌不慌的,咱們可得穩住了。不然的話,等到東子跟少傑倆孩子回家,發現家裡一團亂,那才叫麻爪呢。”
周桃自然是知道毓美、陳少傑的事兒,拉著她的手,“好孩子,你的事情,嬸子也聽說了不少。
你要是不嫌嬸子囉嗦的話,那嬸子就跟你說兩句掏心窩子的話。”
“嬸兒,您說吧,”毓美笑了一下,“這些話有些人想聽還聽不到呢。”
“想開點兒,日子啊!咱們得過,不隻要做最壞的打算,還要做最好的打算。”
周桃看著毓美,認認真真的,“咱們最壞的打算,是什麼?
那就是,陳少傑那個王八羔子,真是個靠不住的,他是個負心漢。
那又如何?咱們還能撇了自己這一雙兒女,一死了之了?
不能的,說到底,大不了就是一拍兩散。帶著孩子回了娘家,咱們日子照過。
想嫁人咱們再嫁,不想嫁人,守著孩子一輩子,也就過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