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的疼痛多少讓唐真打起了點精神,他已經很久沒有走這種大場麵了,一時間情緒確實調動不太起來。
他不僅僅是看起來衰,他是真的有些提不起精神,即便如今站在兩軍陣前,也是如此。
他抬起手,不太適應的咳了兩聲。
“咳!那個。。”他對著黑煙撓了撓頭,“師叔祖在不?”
依然有些衰。
黑煙裡一陣安靜,妖獸們好像都保持著沉默。
“不在啊,我猜也是,師叔祖被帝後璽壓了幾千年,怕是最不想靠近的就是那東西了。”唐真好像有些尷尬的自言自語道:“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師叔祖則是被一條蛇整整咬了十年,現在夢裡都被井繩追著咬吧?”
他是自言自語,隻是聲音並不小,也不知道妖族聽懂沒有,但人族尤其是大儒們肯定聽的清楚。
“真君。”一聲稚嫩的聲音在黑煙中響起,“尊師重道應當是所有人族都尊重的禮儀才對,拿自己師叔祖開玩笑,並不好笑。”
唐真不是個尊師重道的人,但妖族對待狐魔尊應當是足夠尊重的,顯然他略有些越界的笑話讓某些靈智足夠高的妖族不得不站出來發聲。
“不好笑嗎?”唐真笑了,他微微回頭,身後一眾氣勢滔天的大儒愣了愣,隨後為首的那個一咬牙,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浮誇蒼老的笑聲響起。
再然後大儒們便紛紛開始笑了起來,笑的不可謂不真,前仰後合,扶冠拍腿。
唐真回過頭來,看著黑煙悠悠道:“你看,我覺得挺好笑的,他們也覺得挺好笑的,你隻是不愛笑罷了。”
黑煙裡一陣靜默,沒人想跟人族吵架,更不想跟人族的求法真君吵架。
“真君有事嗎?”稚嫩的聲音裡沒有喜怒,平淡但危險。
“沒什麼,就是來看看而已。”唐真不接茬,“你們沒什麼想說的嗎?”
“看過了,真君就請回吧!我們雙方生死各憑本事,我妖族絕無怨言。”
“嘖嘖嘖!”唐真眯起眼睛,好似能看透黑煙裡的人,他笑著道:“相傳狌狌也通命理,你是不是在那條河裡看見了什麼?不然怎麼會幫助我那不靠譜的師叔祖呢?”
“真君說笑了,我是有幾分本命神通,但不論是天命閣閣主還是我家娘娘都遠勝於我,我所能見的太少,在這大局裡根本沒有意義。”原來黑煙裡說話的,正是唐真分身在青丘山賭場遇見的那個化形小男孩的狌狌。
它是一隻貨真價實的成年神獸,與囚牛不過差了一點龍血,但囚牛也是龍血不純,所以二者真打起來,還說不好呢!
“行吧,拿走之前能商量個事不?”唐真歎了口氣。
“真君請說。”
“把這黑煙散了吧,怪煩人的,大家真刀真槍打一場!”唐真指了指濃煙化成的黑牆。
“可以。”沒想到狌狌答應的飛快,“那真君也撤去這一麵的皇都大陣就是了。”
“哈哈哈。”唐真和狌狌都笑了,比剛剛大儒們笑的還假。
這一人一獸的交談幾乎毫無收獲,在這種時刻,沒人會把情報在言談裡泄露出來的。
可唐真就是樂此不疲的瞎扯,好像在享受這種所有人都等著他做些什麼,結果他就在這耍無賴的感覺。
“我和你這狌狌好投脾氣的!這樣你把自己露出來就行,咱倆看著彼此說話!免得我對著黑煙自言自語跟腦子問題似的!”唐真說完也不等對方同意,竟然大手一揮,他身後皇都的法陣便一陣顫動,他身周法陣的效力飛速的退卻。
當法陣不再壓製他腳下的土地,黑煙便也開始蔓延滲入,唐真看著濃煙裹向自己,也不著急,就那麼看著煙霧彌漫過來。
身後的大儒們無不色變,他們在這,就是怕對方趁真君獨行,出動所有妖族頂尖的戰力搏殺,可進入黑煙,情況就不好掌握了。
但黑煙並沒有徹底籠罩唐真,它飛速的回撤,就好像在黑煙組成的城牆上開了一個小洞,一個小男孩安靜的站在唐真的麵前,二人幾乎是對稱的位置和距離。
原來這個狌狌真的在和唐真臉貼臉說話,隻是黑煙阻隔了二人。
“哈!還真是你啊!”唐真笑了,他往前一步,本來他和黑煙就一臂距離,如今一步便踩在了那條線的邊緣。
“見過真君。”小男孩也笑,並也往前了一步。
兩人真的要貼上了,唐真低著頭,看著他,忽然壓低聲音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下來看一圈嗎?”
“不知道,但肯定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好事。”小男孩仰著頭笑小聲道。
“因為我想看看,你們到底想不想攻破皇都,如果想,又準備付出多少代價。”唐真笑的熱切起來。
“那真君看到了嗎?”小男孩好奇地問。
“看到了,看到你們根本舍不得,也死不起!”唐真呲著牙,眼神裡終於有些新的東西開始溢散而出,那是一種忽如其來的狂妄,一種人對於獸的傲慢,他看你,卻根本不把你放在眼裡。
這才是真君過往的本相!
如果你沒見過薑羽那麼驕傲的人,那麼去看看曾經的真君,那份討人嫌惹人愛的自負多少有他師妹九成功力。
小男孩也呲牙笑了,牙齒雪白,卻滿是血絲,好像剛剛吃過什麼生肉一般。
“那真君可看走眼了,我家那位娘娘給的說法是,打不下皇都。”
“就打到我們死光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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