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三年時間一晃而過。
對於天風城林家而言,這三年最大的驚喜和談資,並非來自哪位嫡係天才,而是那個幾乎被所有人遺忘在破落角落的庶子——林辰。
自三年前那次重傷“痊愈”後,林辰仿佛變了個人。他不再瑟縮,不再忍氣吞聲,而是將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兩件事上:修煉基礎功法,以及鑽研丹道。
他憑借著那幾乎不存在的“少爺”權限,長時間泡在外院藏書閣和家族公共藥房。起初,還有人嘲笑他不自量力,一個丫鬟生的賤種也妄想成為尊貴的煉丹師?尤其是以前欺淩過他的那些嫡係子弟,如林浩之流,更是時常前來刁難嘲諷。
然而,林辰對他們的挑釁置若罔聞。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仿佛那些惡言惡語隻是過耳清風。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藥材的天地裡。
他辨識藥材的速度和精準度,讓看守藥房多年的老執事都嘖嘖稱奇,仿佛那些藥材是他失散多年的老友,每一種的特性、藥效、相宜相克之處,他都了然於胸。僅僅半年,他就完成了藥童階段的所有積累,甚至遠超尋常藥童數年的苦功。
隨後,在家族一次麵向所有年輕子弟的煉丹基礎考核中,林辰當著眾多長老的麵,第一次引動地火,手法生澀卻異常穩定地煉製出了一爐一品回氣丹。雖然成丹率隻有三成,且都是下品,但這意味著他成功踏入了丹徒之境!
一個無人教導、資源匱乏的庶子,竟能自行突破到丹徒,這讓一些家族長老開始對他投去審視的目光。
而這才僅僅是開始。
成為丹徒後,林辰獲得了稍微好一點的待遇,至少可以領取到基礎的一品丹方和少量練習材料。他如同久旱的沙漠汲取甘霖,瘋狂地練習。他的控火技巧以驚人的速度提升,對藥力融合時機的把握精準得令人發指。
一年後,家族小比,林辰當眾開爐,煉製二品凝碧丹,成丹率高達六成,且其中出現了兩枚中品丹藥!一舉踏入丹士之境!
全場嘩然!
丹士,在林家年輕一輩中,已屬佼佼者。就連一向看不起他的林浩,當時也才勉強摸到丹士的門檻而已。
至此,再無人敢小覷這個曾經的“廢物”庶子。家族資源開始向他傾斜,雖然遠不及嫡係核心子弟,但至少修煉環境和材料不再那麼捉襟見肘。
林辰沒有因此而懈怠,反而更加沉靜。他不斷挑戰更高難度的丹藥,三品、四品……他的精神力神識)在煉丹過程中得到了極大的錘煉,變得愈發凝練敏銳,這反過來又極大地促進了他的煉丹成功率和對丹藥品質的掌控。
三年期滿。
在一次家族內部的重要煉丹考核上,林辰需煉製一種難度極高的五品丹藥——玄元破障丹,此丹對突破金丹瓶頸有奇效,是丹師境界的標誌性丹藥之一。
地火升騰,藥香彌漫。林辰的手法如行雲流水,每一個步驟都恰到好處,對火候的掌控妙到毫巔。他的神情專注而平靜,仿佛不是在完成一次考核,而是在進行一場藝術的創作。
當丹爐開啟的刹那,霞光湧動,丹香撲鼻!五顆圓潤飽滿、丹紋清晰的玄元破障丹靜靜躺在爐底,其中一顆,更是隱隱有光華內蘊,達到了上品品質!
丹師!而且是能穩定煉製上品五品丹藥的丹師!
消息傳出,整個林家震動!
不到二十歲的丹師!這是林家百年未有的丹道奇才!其價值,甚至遠超一些修為高深但丹道停滯的長老。
家主林嘯天親自召見,態度與三年前判若兩人,言語間不乏讚賞與拉攏。家族會議決定,將林辰提升為核心子弟,享受與嫡係子弟同等的資源供奉,並允許他進入內院藏書閣閱覽更高深的丹道典籍。
一時間,林辰門前冷落鞍馬稀的景象一去不複返,取而代之的是各種示好和巴結。
而麵對那些曾經欺辱過他的人,包括臉色鐵青、眼神躲閃的林浩,林辰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沒有報複,甚至沒有提及往事。
當有人小心翼翼地問起他是否還對過去耿耿於懷時,林辰隻是淡淡一笑,目光掠過那些惶恐的麵孔,平靜地說道:“過去之事,如塵埃已定。我的目光,在前方的大道上。”
他不是原諒,而是徹底的無視和超越。那些曾經的羞辱和傷害,在他踏上丹道巔峰的路途上,早已變得微不足道。他的心,裝著更廣闊的天地,以及靈魂深處那依舊模糊卻無比重要的執念。與那些相比,林浩之流,不過是路邊的硌腳石子,踢開便是,無需回頭。
他的寬容或者說漠視),反而贏得了家族中立派和部分長老的讚賞,認為他心性沉穩,有大格局。
然而,隻有林辰自己知道,他的“不計較”,並非心胸寬廣,而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這小小的林家,乃至這天風城,都不過是他暫時棲身的淺灘。他的目標,是那丹道的極致,是追尋那遺失的記憶,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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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蟄伏與崛起,隻是開始。丹師之境,也遠非終點。他腳下的路,還很長,很長。
光陰似箭,又是兩年過去。
如今的林辰,已是弱冠之年,身姿挺拔,氣度沉凝。兩年時間的沉澱,讓他的丹師境界徹底穩固。煉製四品、五品丹藥對他而言已是信手拈來,爐火純青,成丹率與極品丹的出產率都高得令人咋舌。他的名聲,早已傳遍了所在的大夏帝國,被譽為帝國百年內最有可能衝擊“煉丹大師”境界的絕世天才。甚至連皇室都曾派人前來招攬,但被他婉拒。
他感覺到,留在家族,技藝已難有寸進。丹道一途,閉門造車終是下乘,需要見識更廣闊的天地,博采眾長,與同道交流,甚至尋找機緣。
於是,在一個晨霧彌漫的清晨,林辰將一份詳儘記錄了自己五年來在丹道與修煉上的心得、以及數種改良後的一至五品丹方的手劄,悄然放在了家主林嘯天的書房。沒有驚動任何人,他孑然一身,離開了生活了五年、帶給他新生卻也束縛了他的林家,踏上了遊曆大陸的征程。
他的離去,在林家乃至大夏帝國引起了不小的震動,但他的決定,無人能夠阻攔。所有人都知道,潛龍出淵,必將攪動風雲。
離開大夏帝國邊境,林辰一路向東南而行,跨越千山萬水,見識了無數奇異的風土人情和迥異的煉丹流派。他時而化身遊方郎中,為凡人祛病除疾;時而與沿途遇到的煉丹師交流心得,取長補短。他的丹道見識在遊曆中不斷拓寬,積累愈發深厚。
這一日,他行至一座名為“流火城”的繁華大城。此城以盛產各種火屬性礦石和藥材聞名,吸引了無數煉丹師和煉器師聚集。
在城中最大的自由交易市場“百草坊”,林辰被一陣激烈的爭論聲吸引。隻見一個攤位前,一位身著鵝黃色衣裙、明眸皓齒的少女,正與一位中年丹師爭得麵紅耳赤。他們爭論的焦點,是一株名為“赤炎朱果”的藥材的火候處理方式。
那少女年紀雖輕,但言辭犀利,對藥性的理解極為深刻,提出的幾個觀點連林辰都暗自點頭,覺得頗有新意。然而,她的方法似乎過於激進,風險很大。那中年丹師則堅持傳統穩妥的處理方式。
“閔柔丫頭,你這法子太過凶險,一個不慎,整爐丹藥都會報廢!簡直胡鬨!”中年丹師吹胡子瞪眼。
名叫閔柔的少女毫不示弱,據理力爭:“張大叔,您的法子固然穩妥,但藥力流失至少三成!煉丹之道,豈能一味求穩?當有銳意進取之心!”
兩人各執一詞,引得周圍不少人圍觀。
林辰在一旁靜靜聽著,忽然開口道:“兩位所言皆有道理。傳統之法,在於‘融’;而這位姑娘之法,在於‘激’。若能以‘冰心草’汁液先行浸潤朱果表皮,再輔以文火慢煨,激發其內部火性的同時,以冰心草的寒性中和其暴烈,或可兼顧藥力與穩定。”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閔柔和那張姓丹師同時一愣,仔細思索林辰的話,眼中漸漸放出光彩。
“妙啊!以寒製熱,陰陽調和!我怎麼沒想到!”閔柔猛地一拍手,看向林辰的目光充滿了驚奇和欣賞,“這位道友,見解獨到,閔柔佩服!”
張姓丹師也撫掌讚歎:“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此法確實可行,大大降低了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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