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心如亂麻
隻見黃進打開袋子，裡麵竟然裝著一些如粉末般細膩的東西，然後他毫不猶豫地將這些粉末均勻地撒在了正在烤製的豬頭上。
“喲嗬，難不成你這是想要毒死我？”九方懷生故意調侃道。
黃進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不太好看，不滿地哼了一聲：“這隻是香料而已，隻不過被俺研磨成了粉末罷了。吃不死人的！”
九方懷生其實心裡清楚自己根本不怕中毒，畢竟什麼樣的毒能比得上青女的？
一想到這，他的眼眸不自覺地黯淡了下去。
沉默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說道：“不過嘛，我原本想吃的可是肘子，你怎麼反倒先烤起豬頭來了？”
此時的黃進正忙活著分割那頭野豬，聽到九方懷生這麼一說，頓時有些氣惱地反駁道：“怎麼？就隻許你要吃，不許俺吃？俺就是喜歡先烤這個豬頭，不行？！”
九方懷生一時之間竟被噎得無話可說，隻好乖乖閉上嘴巴不再吭聲。
眼看著黃進還在專心致誌地分割著野豬，九方懷生索性親自動手，小心翼翼地將烤著的豬頭翻了個麵繼續烘烤，但眼神卻是一片空洞無神，思緒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
他緩緩地坐回到那塊冰冷的石頭上，手中緊緊握著一根細長的樹枝，心不在焉地戳弄著眼前那堆熊熊燃燒的火焰。
九方懷生雖然心已飄遠，但偶爾，也記得往火堆裡添加一些乾燥的柴火，讓火勢更旺些。
每當思緒飄到青女時，他便情不自禁地回憶起大家所經曆的一切。
大家夥無數次為對方付出的努力，如今都如同過眼雲煙般消散殆儘，隻留下一堆無法拚湊完整的記憶碎片和無儘的遺憾。
在黃進的注視下，九方懷生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竟然開始逐漸變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紅色。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黃進心頭猛地一顫，他來不及多想，迅速站起身來，揚起手掌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九方懷生的臉頰上。
“俺早就覺得不對勁了，若你不是妖人，怎麼可能接得住俺這勢大力沉的一拳！”黃進義憤填膺地吼道。
被打得暈頭轉向的九方懷生下意識地捂住自己已經高高腫起的臉龐，那雙原本因憤怒和悲傷而泛紅的眼眸也隨著這一巴掌漸漸褪下去。
這狠狠的一擊仿佛一下子將他從痛苦的深淵中拉了回來，讓他在刹那間清醒了許多，差一點就再次被洶湧澎湃的情緒所吞噬，徹底淪為情緒的俘虜。
還沒等九方懷生緩過氣來，下一秒鐘，他突然感覺自己的雙腳離開了地麵，整個人竟懸在了半空中。
他連忙轉動眼珠向四周看去，卻發現原來是黃進不知何時竟徒手將他硬生生地提了起來。
此時的他正好就懸浮在那堆篝火上方不遠處，熾熱的火苗不斷舔舐著他的腳底，而黃進那猙獰扭曲的麵容則透露出一股決然之意，看上去似乎真的打算就這樣活活把他給燒死。
“就是你這個妖人蠱惑了季家小姐，俺黃進今天定要將你除去，以正視聽！”黃進氣勢洶洶地怒喝道，他那壯碩的身軀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九方懷生卻並未理會黃進的叫囂，而是緩緩地低下了頭，目光落在了腳下的篝火之上。
跳躍的火苗映照著周圍的一切，好似離明的麵容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九方懷生一時間看得有些恍惚，下一刻他像是回過神來一般，拚命地扭動著身子，試圖從黃進那雙如鐵鉗般有力的大手中掙脫出來。
終於，經過一番激烈的掙紮，九方懷生成功地擺脫了束縛，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迅速地衝進了不遠處的陰暗角落之中。
躲在暗處的九方懷生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腦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努力讓自己那顆急速跳動的心平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當他覺得自己已經恢複了些許鎮定之後，便慢慢地轉過身來。
他發現黃進竟然不知何時也跟到了這裡，兩人恰好四目相對。
“原來你這家夥怕火。”黃進見狀，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得意之色，似乎是抓住了九方懷生的一個致命弱點。
麵對黃進的嘲諷，九方懷生依舊沉默不語，隻是默默地凝視著那團依舊在歡快跳動著的火光。
氣氛顯得愈發凝重起來。
良久之後，九方懷生終於打破了這片沉寂，緩緩開口問道：“黃進，你是否也曾渴望過長生不老？”
聽到這話，黃進先是一愣，隨即便以為九方懷生想要用長生不老之事來賄賂自己，於是冷哼一聲道：“俺才不需要什麼狗屁長生不老！少拿這種東西來糊弄俺！”
儘管黃進給出的答案與九方懷生內心真正所想並不相同，但他並沒有因此而停止自己的話語。
隻見九方懷生微微歎了口氣，接著說道：“世間之人皆對長生不老趨之若鶩，他們夢寐以求能夠擁有一具永遠不死的軀體，並將其奉為至高無上的信仰。可是，他們又何曾想到，這所謂的長生不老其實不過是可怕的詛咒罷了。它意味著無儘的痛苦和悲傷將會如同幽靈一般，永遠縈繞在身旁，生生不息，永不停歇……”
黃進腦袋微微一側，雙眼滿是狐疑之色，嘴巴張得大大的，嚷道：“咋啦，難不成你小子不想活命了？”
這粗聲粗氣的話語從黃進口中蹦出來時，不知怎地竟透著幾分讓人忍俊不禁的喜感。
九方懷生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止住了正欲展開的話題。
他緩緩彎腰將那剛剛掉到地上、沾染了些許塵土的豬頭撿了起來，小心翼翼地重新將其架在了架子上，並輕輕翻動著，讓它受熱更為均勻。
黃進見狀，心中的警覺瞬間提升到了頂點，一雙眼睛如同鷹隼一般緊緊鎖住九方懷生，眨也不眨一下。
儘管此刻他滿心不快，但若是這人當真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可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