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懷生抬頭看了一眼那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四溢的豬頭,轉頭對黃進笑道:“嘿,瞧這模樣,似乎已經熟了,你趕緊嘗嘗。”
說著,他還特意用手比劃了幾下。
黃進一聽,立刻站了起來,伸手握住串著豬頭的兩根竹簽子,毫不費力地將整個豬頭高高舉起。
接著,他一屁股坐到旁邊的石頭上,大口大口地啃食起來,同時那雙眼睛卻始終沒有從九方懷生身上移開半分,生怕一個眨眼的功夫對方就會消失不見或者做出什麼驚人之舉。
此時的九方懷生倒顯得氣定神閒,他若無其事地繼續拿著手中的串串,將一隻肥美的肘子穩穩當當地架在了熊熊燃燒的火焰之上開始烤。
不多時,肘子表麵便泛起一層誘人的金黃色澤,油脂順著表皮不斷滴落,落入火中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待到肘子也烤至恰到好處之時,黃進眼睜睜地看著九方懷生不緊不慢地收拾停當,然後邁步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走到近前,九方懷生微笑著開口問道:“你那兒還有多餘的香料麼?能否給我一些?”
黃進聽了這話,心裡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原來這家夥隻是過來討要香料而已。
想到這兒,他如釋重負般長長舒了一口氣,隨後把手伸進懷裡摸索了一陣兒,掏出一小包香料隨手向九方懷生扔了過去。
拿到香料的九方懷生急忙打開裝香料的小袋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些五顏六色、散發著奇異香氣的香料均勻地撒在了肘子上麵。
刹那間,一股濃鬱的香味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席卷而來,迅速彌漫。
“這香料真是獨特,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聞到過這樣奇特的味道。”九方懷生一邊貪婪地吸著空氣中的香氣,一邊忍不住讚歎道。
站在一旁的黃進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他的眉毛微微上揚,笑著說道:“這裡麵有一種香料可是俺曆經千辛萬苦,深入一處神秘的秘境才找到帶回來的。雖說這種香料算不上特彆稀有罕見,但它所散發出的那種獨特味道卻是絕無僅有的。”
九方懷生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緊緊地盯著眼前的肘子,仿佛生怕它會突然消失不見似的,嘴裡喃喃自語道:“既然如此,那等往後我一定要親自去探尋一下那個秘境,把這種珍貴的香料多弄一些揣在兜裡。”
黃進聽後,不屑地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打擊道:“就憑你?彆做夢了,你根本不可能找得到那個秘境的入口。”
“為什麼?”九方懷生滿臉疑惑地看向黃進,急切地想要知道原因。
但此時的黃進卻像是嘴巴被縫住了一樣,無論九方懷生怎麼追問,他就是一個字也不再多說。
九方懷生見從黃進口中問不出什麼,便也不再浪費時間去猜測對方的心思。
正巧肘子的成色也已顯得熟透,再烤下去就必定要糊。
早已按捺不住內心激動的九方懷生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起熱氣騰騰的肘子,全然不顧其滾燙的溫度,大口大口地啃食起來。
由於吃得太過著急,滾燙的湯汁濺到了嘴角,瞬間燙起了一個水泡。
但這點疼痛絲毫不能阻擋九方懷生享受美食的熱情,沒過多久,一整隻肘子就被他風卷殘雲般地吃了個乾乾淨淨,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這一個肘子下肚之後,九方懷生那原本饑腸轆轆的肚子瞬間被填滿了,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然後便慵懶地坐在原地,饒有興致地看著黃進繼續大快朵頤。
隻見黃進猶如餓虎撲食一般,風卷殘雲般地將剩下的食物一一送入口中。
那架勢,仿佛不知道什麼叫做飽腹感似的,不一會兒功夫,就把所有的東西都吃了個精光,最後隻剩下一堆堆白花花的骨頭。
九方懷生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足以塞下一顆雞蛋,滿臉驚愕之色。
他怎麼也想不到黃進居然能夠如此輕鬆地吃完整頭豬!
心中暗自驚歎不已的同時,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腰間的鴻雲囊,從中取出了一隻水壺,仰頭猛灌了一大口,似乎想要借此來壓一壓心中的震驚之情。
酒足飯飽之後,強烈的困意如潮水般洶湧襲來,兩人的上下眼皮開始不停地打架,腦袋也變得昏昏沉沉。
九方懷生努力強撐著沉重的眼皮,但終究還是抵擋不住倦意的侵襲,內心好不容易才獲得的片刻寧靜讓他漸漸地合上了雙眼。
就這樣,九方懷生進入了夢鄉。
這一夜,出奇的安穩,沒有任何夢魘前來糾纏打擾。
他睡得格外香甜,如同置身於一片寧靜祥和的世外桃源之中。
直到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九方懷生的臉上時,他悠悠轉醒過來。
映入眼簾的卻是黃進那張不苟言笑、無比嚴肅的臉龐。
九方懷生不由得皺起眉頭,心裡暗暗叫苦不迭,一覺醒來誰曾想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這麼一張臭臉!
於是,他賭氣似的翻過身去,打算閉上眼睛繼續裝睡,眼不見心不煩。
可是,不管九方懷生如何輾轉反側,改變睡覺的姿勢和位置,隻要再次睜開眼睛,看到的始終都是黃進那張毫無表情的麵孔。
這下子,九方懷生實在是忍無可忍了,噌的一下坐直了身子,沒好氣兒地抱怨道:“我說你這家夥,就算擔心我會趁機逃跑,要時刻盯著我,也沒必要一直盯著我的臉看吧?這樣怪嚇人的好不好!”
“戰場上的俘虜,特彆擅長裝死,來蒙混過關,以為這樣就能僥幸逃過一劫。但這些家夥卻有著一個要命的破綻。當他們背對著人時,總是會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和不安,偷偷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兒,打量著四周的情況。”
黃進一邊說著,臉上的表情越發變得猙獰可怕起來,他猛地抓起身旁的一根粗壯柴火,竟然僅憑雙手之力就硬生生地將其掰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