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迅速伸出雙手緊緊握住雲虹的雙肩,雙眼圓睜,怒不可遏地吼道:“你知道我找了你有多久嗎!”
這吼聲猶如一道驚雷,在山間回蕩開來。
雲虹被嚇得渾身一顫,如同觸電一般,身體瞬間僵住,呆呆地望著眼前這個平日裡溫文爾雅、此刻卻如此暴怒的男人。
“為什麼要擅自離開青楓山!”江舟樓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焦急繼續響起,“萬一你遇到什麼不測,叫我如何向大家交代!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嗎!”
他的語氣愈發嚴厲,雙手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似乎想要通過這種方式讓雲虹明白自己的過錯。
江舟樓的目光落在地上已經散落一地的長樂花上,心中更是怒火中燒,“從回來你就死死捏住那朵破花!你離開青楓山,難道就是為了尋這麼個東西?!”
“雲虹,我隻希望你能安安穩穩地待在青楓山,什麼事情都不用去操心,什麼都不需要你去做,為何你就是不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說到最後,江舟樓的聲音竟微微有些顫抖。
一字一句都仿佛是從天而降的巨大石塊,狠狠地砸向廣袤無垠的大地,發出沉悶而震撼人心的聲響。
此時的雲虹,臉龐已被淚水完全浸濕,一道道淚痕縱橫交錯地爬滿了她的雙頰。
她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可眼前的江舟樓卻如同陷入癲狂狀態一般,那猙獰扭曲的麵容,歇斯底裡的怒吼,似乎都在指責一切都是她的過錯。
看著這樣失去理智的江舟樓,雲虹的心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同時刺痛。
當江舟樓終於將內心熊熊燃燒的怒火全部噴湧宣泄出來之後,他逐漸恢複了些許理智。
目光緩緩移到雲虹身上,他看到她那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疼惜之情。
於是,江舟樓慢慢地蹲下身子,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雲虹,口中不斷地重複著那句飽含歉意的話語:“對不起,雲虹,對不起……”
這句簡單的道歉之詞,一遍又一遍地從江舟樓的口中說出,回蕩在空氣之中,仿佛永遠沒有儘頭。
可無論他說多少次,都無法彌補剛剛對雲虹造成的傷害。
漸漸地,江舟樓開始懊悔不已,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會用如此粗暴強硬的方式去對待那個他無比珍視之人?
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然瘋狂,完全失去了控製,他也討厭這般的自己。
一直沉默不語的雲虹輕輕地推開了江舟樓溫暖的懷抱。
她默默地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那朵嬌豔欲滴的長樂花,宛如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一般,將它緊緊地護在懷中。
隨後,她頭也不回地轉身飛奔而去,嬌小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遠方。
一路上,雲虹強忍著不讓眼淚再次奪眶而出,隻是拚命地奔跑著,直到遠遠地望見了沅娘熟悉的身影。
那一刻,她再也無法抑製住內心洶湧澎湃的情感,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湧而下。
沅娘見狀,急忙快步上前,輕柔地將雲虹擁入懷中,像母親嗬護孩子一樣,用溫柔至極的聲音安慰著她:“沒事的,雲虹。有阿娘呢。”
雲虹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長樂花遞給了沅娘,並輕聲囑咐道:“阿娘,請您將這朵花兒熬成湯,給江爹喝下去吧。”
沅娘微笑著接過長樂花,溫柔地點頭回應:“好。”
待到用膳之時,飯桌上卻未見雲虹的身影。
而此時,一碗熱氣騰騰、散發著淡淡花香的長樂花湯被沅娘輕輕端到了江舟樓的麵前。
江舟樓凝視著碗中的花瓣,眼神漸漸變得迷離起來,喃喃自語道:“難道這朵如此特彆的花,竟是雲虹特意為我尋覓而來的?”
一旁的沅娘看著江舟樓臉上複雜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淡淡地回答道:“正是。”
得到肯定答複後的江舟樓,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他毫不猶豫地端起碗,仰頭一飲而儘。
隨後,他猛地站起身來,腳步匆匆地出門去尋找雲虹。
當他好不容易找到雲虹時,對方卻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般迅速躲開。
每一次相遇,雲虹都會想儘辦法避開與江舟樓的正麵接觸。
雲虹內心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去麵對江舟樓可能出現的歇斯底裡,所以隻能選擇不斷地逃避。
而江舟樓似乎也察覺到了雲虹的心思,並沒有強行要求她停下傾聽自己的話語。
相反,他決定耐心等待,等待那個能夠讓彼此敞開心扉、坦誠相待的合適契機。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悄然拂過。
一片枯黃的樹葉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隨著風兒自由飄蕩。
它穿越重重山巒,掠過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巷,最終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九方懷生的頭頂之上。
站在一旁的微生雨見狀,趕忙踮起腳尖,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將樹葉從九方懷生的頭上取下。
她隨意地將這片葉子夾進了手邊的書頁之中,動作輕盈而優雅。
此刻,兩人已經將東青廟打掃得一塵不染。
微生雨瞧見九方懷生還在那兒癡癡地望著出神,不禁抿嘴一笑,嬌嗔道:“怎麼,方才還信誓旦旦地應承要陪本姑娘雲遊四海呢,這才多大一會兒功夫,就開始戀戀不舍啦?莫不是後悔了不成?”
九方懷生聽聞此言,回過神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清朗的笑容,輕聲回應道:“姑娘說笑了,在下既已應允,豈有反悔之理?能與姑娘結伴同行,實乃三生有幸。”
說罷,他的目光溫柔地落在微生雨身上。
兩人相視一笑後,轉過身,並肩緩緩離開了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