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這樣,就能尋找到一絲溫暖與安慰。
天空不知何時開始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滴打落在周圍的樹葉上、地麵上,發出清脆而又有些淒涼的聲響。
九方懷生與微生雨就這樣靜靜地並肩坐著,一同默默地凝視著眼前被雨水逐漸模糊的世界,聆聽著那滴滴答答的雨聲。
這場雨似乎永遠都不會停歇,它無情地敲打著大地,也毫不留情地淋濕了九方懷生那顆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當微生雨走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時,她用儘全身僅存的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對九方懷生說出了那句令人心碎的話語:“這條路就剩下你獨自前行了……對不起,我終究還是食言了……保重……”
語畢,微生雨便緩緩閉上了雙眼,直至最後一絲脈搏都消失不見。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生死彆離,九方懷生悲痛欲絕卻又無法放聲痛哭。
他隻能默默地流著眼淚,雙手緊緊地抓住自己身上的衣物,以此來克製住內心洶湧澎湃的悲傷情緒。
那傾盆而下的大雨聲愈發響亮起來,猶如驚濤駭浪一般,似乎想要將他們兩人完全吞噬掉。
終於,等到雨過天晴的時候,九方懷生強忍著淚水與心痛,親手將微生雨埋葬在花楹樹下,並為她精心雕刻了一塊墓碑。
上麵簡簡單單地刻著幾個字——摯友季春來之墓。
九方懷生心裡非常清楚,他們二人在這一生之中,隻不過是彼此之間一段短暫的陪伴而已。
儘管他深深地愛著微生雨,但是他們倆之間的緣分僅僅止步於摯友關係。
即便是如今人已逝去,他也依然堅守初心,不讓自己逾越這份感情。
“若你還有遺願,那定然是拯救季青也和季岑安脫離水深火熱之境,我定當全力以赴!”
九方懷生麵色凝重地將美酒緩緩灑落在墓碑之前,在以此向微生雨傳遞自己的決心。
最後一滴酒灑落出去後,他毅然決然地站起身來,朝著心中既定的方向大步離去。
天狼山——
九方懷生此次前來可謂是聲勢浩大、毫不掩飾,似乎生怕季山虎不能及時知曉他的到來。
儘管時光已經悄然流逝了整整兩年,但他往昔的颯爽英姿卻依舊深深烙印在人們的心間,並口口相傳至今。
所以當他再一次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時,幾乎所有在場之人僅僅隻是匆匆一瞥,便立刻認出了這位曾經名動一時之人。
隻見九方懷生步伐穩健而有力,徑直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目標明確地向著季家所在之處快步前行。
周圍的人們紛紛主動讓開道路,任由他通過。
這條被讓出的通道仿佛一直延伸到遠方,而在其儘頭處,黃進正負手而立,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到來。
九方懷生來到了黃進的麵前。
麵對眼前之人,他竟然視若無睹一般,毫無停頓地與其擦肩而過,繼續向前走去。
就在這時,黃進忍不住首先開口打破沉默:“真沒想到,你居然還能活著回來。”
聽聞此言,九方懷生原本堅定的腳步逐漸放緩下來,最終停住。
他轉過頭看向黃進,平靜地回應道:“這還得多虧了你,若非如此,我又怎能有幸過上兩年無拘無束的逍遙日子?”
說完這句話後,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讓人難以捉摸其中真正的含義。
倒是黃進聽到這樣的回答後先是一愣,隨即輕聲笑了起來,也許是完全沒有預料到九方懷生竟會以這般豁達的態度對待過往之事。
“二小姐說了,若你回來,就讓俺帶你去見那位活了兩百歲的阿婆。”黃進一臉認真地看著九方懷生,將季青也的話傳達得清清楚楚。
聽到這話,九方懷生不禁皺起了眉頭。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從彆人口中聽說過這位老者了。
他心中隱隱有一種預感,似乎想解開所有謎題,就必須去見此人。
“季山虎能這麼輕易讓你帶我去見她?”九方懷生目光銳利地盯著黃進,眼中充滿了懷疑和警惕。
畢竟,對於季山虎這個人,他可是再了解不過。
此人心狠手辣、唯利是圖,又怎會輕易答應?
黃進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拍了拍九方懷生的肩頭,壓低聲音說道:“咱們二小姐以死相逼,才讓季爺不得不給你開條路,否則你怕是剛到城門口就得被那幫人圍攻個正著!所以說,你還是珍惜吧。”
九方懷生心裡卻越發覺得此事透著古怪。
他深知季山虎對子女向來不甚疼愛,季青也就算是以死相逼,又怎能如此輕鬆地就換來自己想要的結果?
懷著滿心的疑惑,九方懷生深吸一口氣,決定暫時先不多想,跟隨著黃進一同踏上這條通往未知的道路。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氣氛顯得有些凝重而壓抑。
不知走了多久,黃進忽然打破了沉寂,開口問道:“你還記得俺之前烤肉時所用的香料麼?”
九方懷生微微一怔,腦海中迅速回憶起來,然後點了點頭回答道:“嗯,我記得。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黃進嘴角微微上揚,發出一聲輕蔑的輕笑:“那秘境之中,住著的正是那阿婆,她神通廣大,神秘莫測,那香料正是來自那裡。而那阿婆,似乎與季爺沾親帶故,因此季爺在那秘境之中來去自如。可誰知道俺這麼個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跑亂撞,竟然也闖入了那秘境。”
“照你這麼說,即便你領著我一塊兒去,也未必就能找到秘境的入口?”九方懷生滿臉狐疑地追問道。
黃進鼻子裡很是不屑地輕哼一聲,把頭一揚,大聲嚷嚷道:“二小姐既然吩咐了要讓你去拜見那阿婆,那俺就算是把這整座天狼山都給翻個底朝天,也非得讓她如願以償不可!”
九方懷生聽了這話,忍不住從心底裡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