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婦人並未對他提出任何條件或索取任何報酬。
相反，她宛如一位慈愛的母親，將黃進內心深處那些求之不得的渴望化作了一粒小小的種子。
在這片土地上，這粒種子生根發芽、茁壯成長，最終長成了一望無際的遼闊草原。
最後，婦人讓黃進將這片由希望所孕育而成的草原一口吞下肚子裡，以此來緩解他心中那份幾近癲狂的執念。
九方懷生小心翼翼地將頭湊近黃進的耳畔，壓低聲音問道：“這位阿婆可有姓氏？”
黃進著實沒有料到，九方懷生沉思琢磨了這麼久，最後竟然轉過頭來詢問自己這樣一個問題。
他稍作遲疑後回答道：“俺並不知曉，但據俺所知，她和季爺沾親帶故，且已活了足足兩百個年頭。想來必定是某一位前家主的妻子無疑，尊稱其為季老夫人定然不會出錯。”
九方懷生聽後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思忖著，沒想到此時此刻黃進的腦筋轉得倒挺快，也不似平日裡那般愚鈍木訥了。
隻見九方懷生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向婦人作了一揖，言辭懇切地說道：“晚輩實在不知季老夫人喜歡些什麼，還煩請您能給晚輩指點一二。”
儘管九方懷生的態度已是極為謙遜有禮，但那季老夫人卻突然怒氣衝衝地站了起來，扯著嗓子高聲喊道：“為何一個女子嫁與了一個男子之後，就從此失去了自己的姓名？！”
九方懷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愣在了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趕緊連連賠禮道歉：“抱歉，是晚輩一時口不擇言，說錯了話，您千萬不要往心裡去。”
這時，隻聽得那季老夫人氣呼呼地說道：“記住了，我名喚做馮允婕！”
九方懷生眼見著麵前之人的麵色漸漸變得和緩起來，心中不禁暗自鬆了一口氣，旋即臉上立刻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笑嘻嘻地開口道：“好嘞，馮姨！”
那模樣活脫脫像一個討大人歡心的孩子。
馮允婕原本還緊繃著的臉瞬間如同冰雪消融一般，她輕啟朱唇，緩緩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來給你出一題。倘若你能夠回答得令我稱心如意，那麼我會將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地說與你聽。”
九方懷生聞聽此言，恭恭敬敬地回應道：“那就勞煩馮姨出題，提點晚輩一二了。”
隻見他身姿挺拔如鬆，目光專注而又誠懇地望向馮允婕。
馮允婕微微眯起雙眸，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暗之色，輕聲問道：“你且說說看，長生對於世人而言，到底是一種莫大的獎賞，還是一場可怕的詛咒？”
此問一出，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不僅令在場的眾人陷入沉思之中，就連站在一旁的黃進也是絞儘腦汁，苦思冥想許久之後依舊毫無頭緒。
最後，想得頭痛欲裂的黃進實在無奈，隻得抬起手來用力拍打了幾下自己的腦袋。
九方懷生在聽到這個問題之後，先是沉默了片刻。
其實他自己同樣擁有長生不老之軀，曆經無數歲月滄桑，但對於這樣一個深刻的問題，他卻從未認真思考過。
一時間，各種思緒在他腦海中交織纏繞，令他感到有些無所適從。
黃進見到九方懷生一臉為難的樣子，心裡自然明白這個問題的難度之大超乎想象。
於是乎，他乾脆不再糾結於此，身子一歪，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來。
在進入夢鄉之前，他還不忘默默祈禱一番，期望等自己睡醒之時，九方懷生已經成功答出。
九方懷生看著身旁已然熟睡過去、鼾聲四起的黃進，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心想這家夥倒真是心寬體胖，這種時候居然還能睡得如此香甜。
此刻的他也無暇顧及其他。
馮允婕輕輕地再次取出一片窗紙，小心翼翼地用剪刀一點一點地修剪著，她那專注的神情猶如手中握著的是一件珍貴無比的東西。
與此同時，她嘴裡還淡淡地說著：“你可以慢慢地想，不過可要快一些，在我的耐心被耗儘之前。”
九方懷生聽後，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閉上雙眼，讓自己的心緒逐漸平靜下來，開始認真而細致地思考起來。
不知不覺間，夜幕悄然褪去，黎明的曙光透過雲層撒在了大地。
九方懷生一直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宛如一尊沉思者的雕像。
而此時他才驚訝地發現，馮允婕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直在專心致誌地剪著窗紙，甚至連一個細微的動作變化都沒有。
九方懷生看著馮允婕如此投入的模樣，心中不禁升起一絲好奇和猶豫。
終於，他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緩緩地將手伸向那個裝滿剪紙的簍子。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簍子裡的一張已經剪好的窗花時，他的心跳似乎瞬間加快了幾分。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馮允婕的反應，見對方完全沒有在意他的舉動，於是便大著膽子一點點地將那張窗花展開來。
借著清晨微弱的光線，他仔細端詳起這張精美的窗花。
隻見上麵剪出了幾個栩栩如生的小人兒，雖然這些小人兒並沒有五官，但僅僅憑借他們的姿態和神韻，就能讓人感覺到其中一個小人兒似乎正在傷心哭泣。
隨著他的膽子變得越來越大。
隻見他再次把手伸進簍子裡，小心翼翼地取出另一個窗花來仔細端詳。
這一次，窗花中的小人竟然改變了動作！
原本空手而立的小人，此時手中已然握住了一把鋒利無比的寶劍。
那劍身閃爍著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他心中不禁一動，難道每一張窗花所呈現出的小人形象都是不同的？
帶著這樣的疑惑與好奇，他索性不再猶豫，一股腦兒地將簍子中的所有窗花全都取出來一一查看。
他全神貫注地觀察著每個小人身姿和神態，並在腦海中將它們逐一拚湊起來。
就好像一段段滾動播放的記憶一般，這些小人在他的想象之中開始活動起來。
有的翩翩起舞、身姿婀娜；有的猛然拔劍、氣勢如虹；有的揮劍殺人、冷酷無情；有的抱頭痛哭、傷心欲絕；還有的舉杯暢飲、豪放不羈……
最後，當所有畫麵彙聚到一起時，一個驚人的景象浮現而出，一顆散發著神秘光芒的丹藥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