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山穀間回蕩,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我還一直以為你跟我一樣心懷二意,因為忌憚那位阿婆,所以才遲遲不敢對季山虎下手。誰能想到,無需我親自動手,事情便已發展到這般田地,當真是天助我也!”
說到最後,黑麻子的笑聲愈發張狂,甚至有些歇斯底裡起來。
“他早就該去死了!死得好啊!哈哈哈哈哈……”
那刺耳的笑聲響徹整個天狼山,讓人毛骨悚然。
語罷,隻見黑麻子大手一揮,口中高喊一聲:“撤退!”
刹那間,千軍萬馬如潮水般向著山下奔騰而去。
就在這支龐大軍隊即將消失於視野之時,黑麻子忽然勒住韁繩,回首朝著山上大聲喊道:“希望諸位能夠早日離開此地,切莫再橫生枝節,否則一旦傷了和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
言罷,他方才再次驅策戰馬,帶領著部下漸行漸遠。
九方懷生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緊緊追隨著黑麻子遠去的身影,直到對方徹底消失不見後,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暗自鬆了一口氣。
隨後,他伸手捂住心口,緩緩轉過身來,麵向眾人開口說道:“如今馮允婕已然被封印起來,想來這事也應該就此告一段落了。各位不妨各自散去,去追尋屬於自己的道路。”
聽聞此言,一旁的葛善淵卻是冷哼一聲,雙手背負身後,微微仰起頭,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慢條斯理地說道:“說得到是輕巧!堂堂仙女下凡之後被一介凡人困住,如此荒唐之事豈能這般輕易了結?”
九方懷生本就對葛善淵這番作態頗為不滿,此刻見他又在此大放厥詞,心中更是惱怒不已。
於是乎,他沒好氣地反駁道:“怎麼?難道非要讓季青和那個嬰孩曆經磨難、不得善終才算滿意嗎?他們二人即便就這樣平平靜靜地生活到老去,也未嘗不是一種善終之法!”
葛善淵聞言,雙眼猛地一眯,一道冷冽的光芒從其眼眸深處射出,直直地落在九方懷生身上。
緊接著,他提高音量,聲色俱厲地喝道:“簡直是一派胡言!隻要他們的靈魂依舊存在於世,並且能夠進入輪回之道,那麼這詛咒便會永遠延續下去。活著的時候與血脈緊密相連,死後與靈魂相互捆綁,他們都休想獲得真正的安寧和解脫,注定永生永世都無法得到善終!”
許若水麵色凝重地說道:“魔修暗中作祟已久,但神界對此竟一無所知!一直到季岑安離開天狼山,讓這個嬰孩呱呱墜地之際,她就算是跟廢人私奔,也誤打誤撞的讓這一秘密浮出水麵,也是有功之人。”
九方懷生皺著眉頭,就這樣靜靜的看著許若水。
許若水接著緩緩說道:“那仙女可是來自仙界第一大宗門的千金小姐!她最初隻是想來凡間一番塵世曆練罷了,誰曾想竟然會遭此厄運,被凡間之人玷汙後慘死。”
說到此處許若水都有些於心不忍,聲音軟了幾分繼續道:“待到仙界有所感應之時,事情真相已然昭然若揭,無數仙人聞此噩耗,頓時群情激憤、怒不可遏,整個仙界都陷入了一片暴亂之中。麵對如此洶湧的怒火,神界迫於無奈隻得插手乾預,試圖平息眾仙人的憤怒。”
此時的黃進拖著一副無比疲憊的身軀,步履蹣跚地緩緩坐了下來。
一旁的葛善淵見此情形,毫不猶豫地立刻施展法術為其療治傷勢。
黃進眉頭緊蹙,滿臉愁容地歎息道:“如今這般局麵,真是令人左右為難。那嬰孩死不得,活亦不得,此事究竟該如何妥善解決才好?”
葛善淵稍稍沉吟片刻之後,方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解釋道:“雖說這嬰孩隻是一具凡胎肉體,但他體內卻蘊藏著被封印的仙骨與仙力。其靈魂深處融合了無數個仙女的魂魄。若是經過長時間的淬煉之後,這些魂魄逐漸凝練成為長生丸。隻需將其服下,便可獲得仙魂,並由此獲取那些超凡脫俗的神奇能力。”
許若水緊接著說道:“所以,季春來死後,那仙女的魂魄凝聚到了這嬰孩身上,而季青也靈魂之中也有那仙女的魂魄,目前我們隻需選定一個人即可。把所有具備這些條件的人的魂魄,放入熊熊烈火之中加以淬煉,並將其彙聚於一人之身,再送回仙界複命,如此一來,這件事方能得到平息。隻是……”
說到這裡,她微微一頓。
九方懷生心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忙不迭地追問道:“隻是怎樣?”
葛善淵深吸一口氣,終於將剩餘的情況全盤托出:“若要讓靈魂徹底凝聚,還需以血肉作為引子才行。而且,必須憑借一己之力托舉此人,將其送往仙界,自此之後,恩怨消散,而此人也可成為一位逍遙自在的閒散仙人。”
聽聞此言,季青也不禁麵露猶豫之色,心中滿是不忍。
她實在無法狠下心腸,殺害那個無辜的孩子,從而換取自己的飛升之路。
此時,黃進突然覺得自己身體狀況好了許多,於是緩緩站起身來,步履蹣跚地走向許若水麵前。
隻見他小心翼翼地從對方手中接過嬰孩,輕柔地將其抱入懷中。
望著那孩子粉雕玉琢般的小臉,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喃喃自語道:“這小家夥真是白白嫩嫩、小巧玲瓏!”
季青見狀,也好奇地湊上前去觀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她驚訝地發現這個孩子的模樣竟與季岑安極其相似,簡直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
刹那間,她心底也湧起一股喜愛之情。
就在眾人沉浸在對孩子的關注之時,四周的火勢卻逐漸變得凶猛起來,越燒越大,如同一頭咆哮的巨獸,張牙舞爪地將他們圍困在此處。
那熊熊烈焰似乎沒有絲毫停歇之意,無情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葛善淵緩緩地走到許若水的身邊,輕輕地攏過她的肩頭,兩人默默地對視一眼後,心有靈犀般地達成了一致。
他們都決定不再插手,隨他們如何決定。
就在這時,隻見黃進麵無表情地抓起那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孩,毫不猶豫地將其丟入熊熊燃燒的火焰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季青在內。
季青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還沒來得及發出責罵之聲,黃進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將她也推進了那洶湧的火勢當中。
眾人揪起心來,也明白了黃進替所有人做好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