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進展現出驚人的臂力,他單手如同拎小雞一般輕鬆地提起馮允婕,然後邁著堅定無比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那大火走去。
每走一步,都讓人感覺到他內心的決絕和義無反顧。
眼看著火勢即將把黃進完全吞沒,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突然回過頭來,衝著身後的眾人微微一笑。
那笑容裡似乎蘊含著無儘的深意,明明什麼都未說,可卻能讓所有人知曉他最後的交代。
一直站在一旁目睹這一切的九方懷生滿臉驚愕之色,一時間竟然說不出一句話來。
也許連他都沒有想到,黃進居然會心甘情願地做出如此極端的行為。
這個惡人的角色,黃進一力承擔下來,既不讓其他人陷入糾結為難的境地,又利用自己作為誘餌,托起季青也踏上成仙之路。
許若水和葛善淵呆呆地望著眼前那越燒越旺、不斷蔓延擴大的火海,眼底的震驚之情久久無法散去。
那熾熱的火光映照在他們的臉上,使得他們的麵容顯得格外蒼白。
時間一點點流逝,就在人們以為這場悲劇將會以慘烈收場的時候,突然間,一道耀眼奪目的白色光芒如閃電般從天際直衝而下,直直地射向那片火海。
一陣強烈到極致的狂風呼嘯而來,風勢之猛猶如萬馬奔騰,瞬間就將那熊熊烈火生生地吹滅。
隨著大火被撲滅,季青也慢慢地從地上站起身來,隨後,她的身子一點點離地,順著這光柱朝天際飛去。
此刻的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超凡脫俗的氣息,整個人的神情與之前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她的目光清澈如水,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和寧靜。
“成了。”許若水朱唇輕啟,柔聲說道。
九方懷生凝視著眼前那個與眾不同的季青也,心中猶如被一團迷霧籠罩,疑惑如潮水般不斷湧上心頭。
儘管飛升被視為一種如同脫胎換骨般的蛻變過程,但不知為何,他內心深處始終覺得將另一個已然破碎的靈魂強行凝聚於一人之身,這種行為恰似那移花接木之計。
因為每當有一個嶄新的靈魂應運而生之際,便意味著原本存在於這具軀殼之中的那個靈魂將會慘遭抹殺。
待到最終塵埃落定,眾人皆如迷失方向的羔羊一般,似乎都在不知不覺間與真正的自我漸行漸遠。
即便所有的紛爭與糾葛都已畫上句號,可九方懷生卻依然感到無比的荒謬與可笑。
就在許若水與葛善淵雙雙轉過身去、正欲邁步離開的時候,九方懷生像是猛然回過神來似的,忽地大聲呼喊道:“且慢!”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呼喊聲,葛善淵稍稍側過身子,向著身旁的許若水緩緩湊近。他刻意壓低嗓音,輕聲細語地道出一句:“你先行一步,善後之事交由我來應對即可。”
許若水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已然明了葛善淵的用意。
她沒有絲毫遲疑,騰雲駕霧,頭也不回地率先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葛善淵則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鬆,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平靜地望向九方懷生,淡淡地問道:“你還有何事?”
九方懷生的雙眸緊緊鎖住葛善淵,眼中閃爍著懷疑的光芒,他一字一句地質問道:“你知道黃進會為了季青也赴死,所以你救他一命,不過是早已將路鋪好,等黃進自己一路走到頭,我猜的沒錯吧!”
麵對九方懷生的質問,葛善淵隻是微微挑起一側眉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反問道:“人都已死去,這些還重要嗎?”
說完這句話,他甚至沒有再多看九方懷生一眼,便腳下輕點祥雲,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飛速離去。
九方懷生見狀,心中大急,連忙拔腿想要追趕上去。
可是,以他現在的修為根本追不上,儘管在地麵上狂奔了好幾步,但最終還是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葛善淵的身影消失在天際儘頭,徹底沒了蹤影。
無奈之下,九方懷生隻得停下腳步,望著遠方空蕩蕩的天空,心中滿是沮喪。
他像是失去了靈魂一般,拖著沉重的步伐,失魂落魄地朝著山下走去,漸漸遠離了天狼山。
就在那一刹那間,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感覺自己好似被整個世界無情地遺棄在了荒蕪的角落,最終仍舊隻是形單影隻的一個人。
九方懷生靜靜地佇立在山巔之上,極目遠眺。
儘管心中明白曾經也有人對他給予過毫無保留的信任,但此時此刻,那些過往的溫暖卻無法抵禦如決堤洪水般洶湧而來的悲傷。
內心剛剛燃起的那一絲希望的火花,轉瞬間便被無儘的黑暗吞噬得無影無蹤。
他滿心的不甘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焰,炙烤著他那顆脆弱的心;憤怒則像狂暴的颶風,在他的胸腔內肆虐橫行;委屈猶如酸澀的苦酒,讓他的喉嚨發緊;而那深入骨髓的悲痛,則恰似沉重的枷鎖,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種種複雜的情感交織在一起,最終彙聚成一聲響徹雲霄的仰天長嘯。
他聲嘶力竭、接二連三地大聲呼喊著,似乎想要將這一生所經曆的所有苦難與折磨都通過這一聲聲呐喊宣泄出來,更渴望能把這一路走來的顛沛流離和辛酸苦楚統統拋諸腦後。
可回應他的唯有四周山穀傳來的空幽回音,那聲音在山間回蕩,顯得如此孤寂和淒涼。
他終究還是一人踏上獨木橋,無法回頭。
而這一聲聲飽含痛苦與絕望的喊叫,伴隨著呼嘯而過的風聲,猶如長了翅膀一般,飄飄蕩蕩地飛到了遙遠的青楓山。
正在熟睡中的江舟樓猛然驚醒。
他驚坐而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慌亂之中,他迅速翻身下床,腳步踉蹌地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端起水杯,他仰頭一飲而儘,清涼的水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這才稍稍緩解了他內心的驚懼,讓他原本躁動不安的心神逐漸安定下來。
此時,窗外已然是陽光普照,天色大亮。
江舟樓定了定神,緩緩起身整理好衣衫,步履從容地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陽光灑落,映照出一道靈動的身影。
隻見雲虹手持長劍,身著一襲翠綠勁裝,身姿矯健地舞動著,已經練功足足有一個時辰之久。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然,猶如翩翩起舞的仙子,剛硬不失柔情。
雲虹按照許若水所傳授的武功秘籍,夜以繼日地勤加練習,如今她的功力已然大增。
穿上翠綠勁裝的雲虹像極了霜六,令江舟樓看出了神,總以為是故人再次歸來。
他收回思緒,朝雲虹緩緩走去。
雲虹餘光瞥見來人,瞬間收劍入鞘,臉上綻放出如春花般燦爛的笑容,甜美的聲音脫口而出:“江爹!”
而後歡快地朝著江舟樓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