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陣笑聲從糧倉內傳來,傳入了霜六的耳朵裡,顯然是這戶人家對大橘甚是滿意。
緊接著,糧倉的大門被關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霜六小心翼翼地從門縫裡偷溜進去,看著大橘,輕聲說道:“他們給你這麼多好吃的,多半是希望你能幫他們抓老鼠。”
大橘把已經奄奄一息的老鼠放在地上,抬起頭看著霜六,說道:“那姐姐以後都可以來這裡找我,他們給我好吃的,我吃一半,給姐姐一半!”
霜六微笑著搖了搖頭,溫柔地說:“看到你能有個這麼好的歸宿,姐姐真的很開心。”
大橘似乎明白了霜六的意思,它知道這是霜六在跟它告彆。
它的心裡一陣難過,忍不住跑上前去,用自己的頭狠狠地蹭著霜六,像是在挽留她。
“那這隻大老鼠姐姐帶回去給狸妹吧,等她也學會翻牆的時候,我會替姐姐照顧她的。”大橘的聲音有些哽咽。
霜六並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推脫,畢竟狸妹確實需要這點吃食來充饑。
此時此刻,她心中有些茫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緩解這略顯悲傷的氣氛。
於是,她默默地叼起那隻老鼠,邁著輕盈的步伐朝著缺口處走去。
在即將離開的瞬間,霜六終究還是回頭再看了一眼大橘,看看這個由自己帶大的孩子。
隻見大橘無精打采地耷拉著尾巴,好似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透露出一絲淡淡的憂傷。
霜六看著大橘這副模樣,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憐憫之情。
但為了讓大橘能夠徹底放下某些念頭,她毅然決然地轉身離去,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用決絕的背影讓大橘在此次好好活著。
霜六輕盈地翻過那道高牆,轉眼間便回到了熟悉的草叢之中。
狸妹見到霜六帶回來如此肥碩的老鼠激動不已,開心的在原地蹦了一圈又一圈,最終才用利爪按著這老鼠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而霜六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她靜靜地趴在一旁,目光有些迷茫。
她心裡暗自思忖著,或許抓老鼠也不失為一種生存之道,但問題在於,有糧倉的人家往往會吸引大量的老鼠聚集,而這樣的地方同樣也不缺貓。
大橘或許算是幸運的,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中找到一席之地,但在生活的長河中,更多的恐怕還是不幸。
正當霜六還在為未來發愁的時候,突然間,四周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打破了原本的寧靜。
江舟樓警覺地豎起耳朵,環顧四周,隻見不遠處的百姓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逃竄,驚恐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城破了!”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這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空氣中炸響,讓人不禁心頭一緊。
緊接著,空中如細雨般落下無數羽箭,密密麻麻。
其中一支羽箭不偏不倚,正巧穿過了狸妹的身軀。
“狸妹!”霜六見狀,心急如焚,失聲驚叫起來。
狸妹的身體像觸電一般劇烈地顫抖著,她的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而又痛苦的嗚咽聲。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用儘全身的力氣,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姐姐……快走……”
霜六緊緊地叼著狸妹的後脖頸,嘴裡不停地發出焦急的喵喵叫聲。
她雖然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從狸妹那痛苦的表情和顫抖的身體可以感覺到情況非常危急。
她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快帶著狸妹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可狸妹的身體卻越來越軟,失去了所有的支撐。
霜六拚命地想要叼起她,但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濟於事。
狸妹就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地釘在了地上,無法動彈。
隻不過是那隻致命的羽箭深深地穿透了狸妹的身體,將她死死地釘在了原地,可霜六不懂,她隻是想帶著狸妹尋個安身之所。
羽箭的箭頭深深地嵌入了地麵,任憑霜六如何掙紮,都無法將狸妹從箭頭上拔下來。
在人群中,一個跛腳的身影正艱難地穿梭著。
苟貴,一路跌跌撞撞地來到了霜六麵前。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小心翼翼地將霜六抱進懷中。
苟貴抱著霜六,腳步踉蹌地向前奔跑著。
他的速度很慢,遠遠比不上其他人。
但他並沒有放棄,依然咬緊牙關,拚命地向前衝。
霜六的目光始終停留在狸妹身上,即使被苟貴的身體遮擋住了視線,它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狸妹所在的方向,不肯移開。
“爹爹拋下我獨自一人逃亡,我沒有家人了……”苟貴那稚嫩的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和哀傷,甚至來不及哽咽,淚水就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出了眼眶。
苟貴緊緊地抱著霜六,仿佛它是他在這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他的手越收越緊,幾乎要將霜六勒進自己的懷裡,然後說道:“在這個地方,我就隻掛念你了。”
可對於一個跛腿的人來說,行走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苟貴的腳步顯得有些蹣跚,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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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隨便出現的一顆石子,都可能成為他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讓這個瘦弱的小孩止住步伐,摔倒在地。
最終,苟貴不小心被他人慌亂的腳步絆倒了,他的身體向前傾倒,手掌擦過地麵,頓時傳來一陣刺痛。
苟貴看著自己擦傷的手,淚水再次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出,忍不住哭泣起來。
就在這時,霜六出現在了苟貴的視線中。
它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苟貴身邊,用它那柔軟的舌頭輕輕地舔舐著苟貴的傷口,好像在安慰他。
四周依舊是一片混亂,人們驚慌失措地奔跑著,呼喊著。
但令人奇怪的是,始終沒有第二波箭羽落下。
過了一會兒,有士兵進入城內,開始安撫受驚的百姓。
江舟樓看著這一切,他的眉頭緊緊皺起,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
城門雖然被攻破了,敵人有了第一波入侵的機會,但最終還是被成功地抵抗了回去,戰線重新被推回到了城門外,保住了城內百姓的平安。
就在這時,一個凶神惡煞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現在苟貴麵前。
他毫不客氣地將趴在地上的苟貴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怒喝道:“你娘跟彆人跑了,你這小崽子也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