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樓站在原地,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卻沒有追上去。
他其實也很舍不得雲虹離開,畢竟他們之間也有著深厚的感情。
可他知道,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如同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
所有可以和不可以的事情,在這一刻都變得不再重要。
江舟樓深深地歎了口氣,他知道,自己不能成為雲虹的軟肋。
即使回到她身邊能夠暫時讓她安心,但一旦被那些野心勃勃的妖發現他的存在,那無疑是給他們遞上了一把軟刀,成為他們要挾雲虹的籌碼。
想到這裡,江舟樓的心情愈發沉重。
他緩緩地抬起手,一揮,將那扇門合上,然後再次躺回供台之上,閉上了眼睛,好似這樣就能將所有的煩惱都隔絕在外。
雲虹步履匆匆地沿著蜿蜒的小徑一路前行,徑直葉祁的藏身之處。
葉祁那張略顯滄桑的麵龐出現在她眼前。
雲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道:“葉叔,江爹就拜托您照看了。”
葉祁連忙擺手,一臉誠懇地回應道:“哪裡的話,這是我應該做的。”
雲虹抱拳作揖,向葉祁表示感謝,她不想再過多地客套下去,因為時間緊迫,她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處理。
於是,她轉身離去,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句。
葉祁目送著雲虹漸行漸遠,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的儘頭。
隨後,他緩緩地轉過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東青廟上。
那座廟宇在夜色中顯得有些陰森,讓人不禁心生寒意。
葉祁也隻是默默地將手中的雨傘撐開,好似這把傘是他在這茫茫黑夜中的最後一絲依靠。
就在這時,天空中飄下了幾滴雨點,緊接著,雨點越來越密集,最終演變成了一場瓢潑大雨。
豆大的雨珠砸在傘麵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而葉祁卻穩穩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陣風吹過,帶來了一粒塵埃。
這粒塵埃跨越了無數的城池,最終飄落在九方懷生的紙麵上。
九方懷生正專注地書寫著,一陣風吹來,紙麵全被打濕,墨也暈染開來。
他不禁皺起了眉頭,無奈地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筆,起身去合上那扇因風吹而不停顫抖的窗戶。
當他重新回到桌前,看著那張已經被暈染的紙,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說的失落。
就在這時,一陣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九方懷生有些詫異,這麼晚了,會是誰?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起身去開門。
當門打開的瞬間,他發現,一個大約十二歲的女娃娃正站在他的房門前。
女娃娃眨著靈動的大眼睛,臉上洋溢著甜美的笑容,輕聲說道:“我是這家客棧老板的女兒,我叫溫念棠,父親差我給客官送床被褥,下雨了,夜裡涼。”
九方懷生靜靜地聽著窗外的雨幕,也知曉這雨小不了了,隨後他的目光落在女娃娃身上,隻見她年紀尚小,卻長得十分水靈,一雙大眼睛如同夜空中的星星般明亮。
九方懷生心中有些疑惑,這麼晚了,一個父親怎麼會讓自己的女兒出來送被褥?
但他並沒有表露出來,隻是默默地接過了被褥。
女娃娃見他接過,便微笑著轉身準備離開。
九方懷生看著她的背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隻是默默地關上了門。
他走到床邊,將被褥輕輕地放在床上,然後一揮手,被褥像一朵盛開的花朵般抖開。
就在這一瞬間,無數張乾淨的紙張如雪花般漫天飛舞起來。
九方懷生不禁有些驚訝,他定睛一看,發現這些紙張竟然都是空白的。
正當他疑惑之際,其中一張紙上的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伸出手,如同夾住一片羽毛般小心翼翼地將這張紙夾在兩指之間,然後仔細地看了起來。
“大哥哥似乎在為什麼煩惱,落筆的字總是寫一半就變得皺巴巴的,最近雨季到來,想必很多竹簡都已發了黴,用不了了,而紙也會常常被雨水打濕。不要多想,父親隻是覺得客官給的銀錢太多,想儘可能的留下您,怕您拒絕好意,隻能出此下策,勿怪,勿怪。”溫念棠的字跡輕柔婉轉,宛如春日裡的微風,輕輕拂過九方懷生的眼前。
可九方懷生的心中卻像是被重錘擊中一般,有些心梗。
他緩緩地彎下腰,將那些紙張一張張地撿起來,好似這些紙張承載著他心中的煩悶與無奈。
原本,他隻是想遠離塵世的喧囂,尋一處安靜的地方落腳,至少能讓自己不被外界的紛擾所打擾。
可如今看來,即使身在城中,也難以避免與人接觸。
九方懷生當機立斷,迅速將自己的行李收拾妥當,將自己裡裡外外包裹得嚴嚴實實。
隨後,他毫不猶豫地翻窗而出,頂著大雨,徑直朝著城門的方向走去,步伐堅定而決絕。
就在這時,溫念棠撐著傘急匆匆地追了上來,她氣喘籲籲地圍著九方懷生轉了一圈,滿臉憂慮地問道:“大哥哥,我是不是哪裡沒做好,讓你不高興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九方懷生仿若未聞,繼續邁步前行。
可溫念棠卻並未因此而放棄。
她緊緊地跟隨著九方懷生,與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既不顯得過於親近,也不會被輕易甩掉。
“大哥哥,我真的可以做得更好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溫念棠的聲音清脆而急切,帶著一絲哀求。
九方懷生的腳步突然停頓了一下,他的內心開始糾結起來。因為他實在不想再與任何人有過多的牽扯。
過了好一會兒,九方懷生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無奈:“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