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麵上並沒有絲毫的波動,依舊還是那麼冷漠。
她的步伐沒有絲毫的停頓,仿佛葉祁的生死對她來說,不過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罷了。
她步履匆匆,帶著君越一路直奔未央城。
未央城高樓林立,她卻如輕車熟路般,徑直登上了十八樓的第三層。
在這裡,她見到了宋承意,沒算撲個空。
而此時,梁公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離明麵無表情地將君越放在宋承意麵前,那一瞬間,宋承意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他凝視著君越,喃喃道:“薩清寧當年尋到我,讓我為她打造此劍。那時的她,偏執而瘋狂。這把劍,她應該不會輕易交出來才對。”
離明雙手交疊在胸前,後背緊貼著牆壁,火光映照下,她的麵龐顯得陰沉而冷漠。
她的聲音如同寒冰一般,不帶絲毫感情:“殺了。”
宋承意深深地歎息一聲,似乎感到些許無奈。
他默默地將君越拾起,毫不猶豫地丟入了燒鐵爐中。
隨著君越落入熊熊烈火,爐中的火焰瞬間升騰起來,好似要將一切都吞噬殆儘。
宋承意並未停歇,他迅速拿起黃紙,用毛筆在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符咒。
寫完後,他將一張張符咒小心翼翼地貼在爐子的四周,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陣法。
布置完這一切,宋承意直起身子,對離明和梁公說道:“要將君越從劍中放出來,還需要一些時辰。你們就先在此稍等片刻。”
隨後,宋承意緩緩地伸出手,緊緊握住那把巨大的鐵錘,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舉起鐵錘,用儘全力砸向他手中通紅的鐵塊。
隨著鐵錘與鐵塊的撞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鐵塊上濺起了些許火星。
宋承意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他繼續有節奏地揮舞著鐵錘,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鐵塊上,每一次敲擊都伴隨著清脆的聲響。
在這不斷的敲擊聲中,宋承意的聲音也緩緩響起:“薩清寧,她本就出身天宮,乃是神與神所誕下之女,其身份之尊貴,可謂是無與倫比。”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絲感慨,似乎對薩清寧有著深深的敬意。可他的語氣卻突然一轉,變得有些無奈:“隻可惜,即便是如此尊貴的出身,她也依然需要自己去修築那通往高位的天梯,一步一步地往上攀爬。而渡劫,便是這其中的重要一環。”
說到這裡,宋承意略微停頓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塊被他不斷敲打的鐵塊上,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他才繼續說道:“而在所有的劫難之中,情劫無疑是最為難渡的。”
接著,他再次掄起鐵錘,狠狠地砸向鐵塊,這一次的撞擊比之前更為猛烈,鐵塊上的火星也濺得更高。
“她下凡曆劫時,遇到了君越。”宋承意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惋惜,“此人不受規矩束縛,自由自在,過的一直都是那瀟灑的江湖生活。而她,出身天宮,背負著無數人的期望,被那重重規矩束縛得幾乎窒息。”
他的話語中流露出對薩清寧的同情,好似能夠感受到她在天宮中所承受的壓力。
他的語氣又突然變得柔和起來:“或許,對她來說,下凡曆劫時與君越相處的那些日子,才是她最為快活的時候。”
宋承意深吸一口氣,鼓起腮幫子,用力地吹向那塊被燒得通紅的鐵塊。
隨著他的吹拂,鐵塊表麵的一層黑色氧化皮剝落下來,露出裡麵明亮的金屬光澤。
“可惜啊,”宋承意感慨地說道,“君越並不想她回到天宮,而是希望她能與他一同浪跡天涯。可薩清寧心裡很清楚自己肩負的責任,她不能為了兒女私情而舍棄大義。最終,她狠下心來,親手將君越斬殺於自己的手中。”
宋承意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一劫總算是過去了,而她也因為這一壯舉,平步青雲,成為了四大天師之一。”
他搖了搖頭,似乎對這個結局有些無奈,“不過,斬殺自己的意中人或許容易,但要遺忘他卻比登天還難。”
宋承意覺得鐵塊還需要再錘煉一下,於是他再次掄起大錘,狠狠地砸向鐵塊。
每一次敲擊都發出清脆的聲響,鐵塊在錘擊下逐漸變形。
“所以,她將君越的屍骨帶到了我的麵前,”宋承意一邊敲打著鐵塊,一邊繼續講述著,“我當時也很好奇,她是如何找到我的?畢竟那個時候,未央城還尚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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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爐裡的炭火熊熊燃燒,木柴在烈焰中卷曲起來,邊緣被燒成了焦黑色,不時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
宋承意將鐵塊再次放入熊熊燃燒的火爐中,熊熊的火焰舔舐著鐵塊。
他凝視著爐火,若有所思地說道:“當時,我親自踏上尋找君越靈魂的征程。曆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他的靈魂。就像現在這樣,我將他的靈魂困在這熊熊爐火之中,讓他無法逃脫。”
宋承意停頓了一下,回憶起當時的情景,然後繼續說道:“接著,我從君越的屍體上取下了他的腿骨,用我的技藝將其精心雕刻成一把劍。這把劍,承載著君越的怨氣。最後,我將兩者合二為一,讓君越的靈魂與這把劍融為一體。”
隨著宋承意的講述,他將鐵塊從爐火中取出,鐵塊已經被燒得通紅,散發著熾熱的氣息。
他掄起大錘,狠狠地敲打在鐵塊上,每一次敲擊都發出清脆的聲響,火星四濺。
宋承意邊敲打著鐵塊,邊繼續說道:“薩清寧的天賦極高,她使用這把怨氣極重的佩劍時,也如魚得水,遊刃有餘。我想,也許他們之間還存在著一絲情誼,君越也心甘情願地被她所用。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出現過任何問題。”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對這段故事的感慨和無奈。
一個隻是渴望與自己所愛的人一起遠走高飛,遠離塵世的紛擾;而另一個卻因為肩上的責任,不得不重回天宮,從此與愛人背道而馳。
宋承意歎了口氣,接著說:“也正因如此,對於君越,薩清寧始終心懷愧疚。她的內心深處,一直被這份愧疚所折磨,痛苦不堪。而天下大義成了她保持理智的唯一信念,一旦放棄便會萬劫不複。”
梁公聽完後,若有所思地捋著自己那長長的胡子,緩緩說道:“人在高位,往往會身不由己。”
宋承意聽了,隻是無奈地笑了笑,然後默默地將手中的鐵塊放入一旁的冷水之中。
隻聽“嗤”的一聲,鐵塊與冷水相遇,瞬間冒出一陣白色的水汽。
宋承意看著這水汽,仿佛在透過它看到什麼遙遠的東西,他輕聲說道:“天下大義和兒女情長,終究是難以兩全。”
而離明依舊像之前一樣沉默不語,她覺得,就算薩清寧不與張玄之為伍,也終究隻有一人之力,難以改變整個局麵,反倒會耗儘自己,無論是何種走向,她的命運都隻有死路一條。
當世界渾濁不堪之時,那唯一的光亮總會有人想著熄滅它,沒人能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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