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被這股洪流生生劈開,像被利劍剖開的棉團,向兩側翻卷著退去。
他們的身影在天光下漸漸分明,肩並著肩,腳踩著同一片雲彩,帶著撼動天地的力量,從被破開的雲霧深處,向著眼前的世界,浩浩蕩蕩地湧來。
離明看見了為首的濁世,她轉頭看向身旁的溫念棠,安慰道:“放心吧,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
江舟樓卻是瞳孔一縮,他沒料到濁世還活著,那日青楓山一戰到最終結尾之時,他隱約記得葉祁殺了濁世,隻為了喚起他的一絲求生欲。
如此龐大的陣仗,就連季青也不禁被吸引了注意力,她的目光短暫地離開了陣法,而這一瞬間的分神,卻被葛善淵精準地捕捉到了。
葛善淵毫不猶豫地出手,他的手掌如閃電般迅速,準確地擊中了季青的脈絡,將她與陣法之間的聯係瞬間切斷。
這一行為對於季青來說無疑是沉重的打擊,她的身體猛地一顫,一口鮮血如箭一般噴射而出,濺落在陣法之上。
鮮血觸碰到陣法的光壁,就像是被點燃的火藥一般,瞬間引發了一連串的反應。
光壁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原本光滑的表麵也開始出現絲絲裂痕,好似隨時都可能崩裂開來。
離明見狀,臉色大變,她連忙出手,口中念念有詞,迅速捏出一個法訣。
隨著她的動作,一股強大的法力如洪流般從他體內湧出,源源不斷地注入到陣法之中。
在離明的法力加持下,陣法的光壁終於穩定了下來,那些剛剛出現的裂痕也慢慢地愈合,恢複了原本的堅固。
溫念棠的目光從陣法上移開,看向葛善淵,嘴角泛起一抹嘲諷,說道:“葛天師,你這是有些不忍心了嗎?”
葛善淵麵無表情地看著溫念棠,他用法力托舉著季青也下墜的身體,防止她重重摔落在地。他說道:“這與她無關,即使她是個變數,但你不還是在你的掌控之中嗎?”
溫念棠聽了葛善淵的話,緩緩地鬆了一口氣,她的身體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突然脫力,雙膝一軟,緩緩地跪了下去。
她的額頭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她的衣領。她的聲音也變得有些虛弱,說道:“罷了……不過是多費一些力氣而已……”
離明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細微的聲音。
她立刻鬆開了溫念棠,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朝著旁邊後退,靜待時機的到來。
就在這時,江舟樓、葉祁、權念成和雲虹匆匆趕到。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被綁得結結實實的九方懷生,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怒火。
他們正準備衝上前去解救九方懷生,卻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猛地停住了腳步。
誰料,下一刻,天際像是被誰猛地撕開道細縫,一線冷白的光突然刺破雲層,劍尖的寒芒閃爍著。
它來得太突然,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隻聽見空氣被劈開時的銳嘯,像毒蛇吐信的嘶聲。
下一秒,那道寒光已從天邊墜落到人間,精準地貫穿了溫念棠的胸膛。
她甚至來不及低頭,身體已猛地向後弓起,像被無形巨力拽住的木偶。
劍柄還懸在半空,與天際殘留的那道微光遙遙相連,劍身卻已沒入她的軀體,刃麵反射著倉皇掠過的流雲,在她胸前綻開一朵刺目的紅。
血,濺了周圍人一身。
血珠順著劍脊滾落,滴在地麵時,劍柄才緩緩失去力道,帶著整把劍微微震顫。
眾人定睛一看,那把劍通體碧綠,劍身閃爍著寒光,正是碧華劍!
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這把劍的出現,讓整個場麵都變得凝重起來。
江舟樓環顧四周,卻隻看到了那把孤零零的劍,不見其主的身影。
離明的目光不經意間瞥向了葛善淵,似乎在暗示著什麼。
葛善淵心領神會,他立刻將九方懷生提溜起來。
九方懷生被繩索緊緊束縛著,無法動彈。
葛善淵毫不猶豫地解開了他手上的繩索,帶著他徑直走向碧華劍。
葛善淵緊緊抓住九方懷生的手,迫使他握住碧華劍的劍柄。
九方懷生的手微微顫抖著,顯然是不願意。
但葛善淵毫不留情地用他的手抓住碧華,將劍從溫念棠的體內拔出,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他控製著九方懷生的手,將劍隨意地插入一旁的空地之上。
離明見狀,迅速上前,雙手抱起溫念棠的屍首。
她的動作輕柔而迅速,生怕對溫念棠造成更多的傷害。
而後,她轉身麵對眾人,高聲喊道:“開鼎!”
話音未落,濁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法力注入鼎中。
隨著法力的注入,鼎口緩緩打開,一股強大的力量從鼎中噴湧而出。
離明抱著溫念棠的屍首,輕盈地向後一躍,如飛鳥般直衝天際。
她用法力托舉著溫念棠的屍首緩緩送入鼎內。
濁世見屍首已入鼎,立即將鼎口封死。
離明盤腿而坐,正對著鼎口,她的手中突然竄起一團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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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苗跳躍著,好似有生命一般。離明輕輕一彈,火苗如流星般飛入鼎中。
瞬間,一股熊熊烈火在鼎中劇烈燃燒起來,火舌舔舐著鼎壁,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濁世一手按在爐耳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另一隻手掐著法訣,指尖縈繞著法力,正順著鼎身的紋路緩緩注入,他眉頭微蹙,似在感知爐內丹藥的靈力流轉。
藍丙則盯著爐口飄散的丹霧,每當霧氣顏色變深,便迅速從腰間錦囊取出一枚晶瑩的玉片,揮手擲向爐頂,玉片在空中化為一道清光,將濃得化不開的霧氣滌蕩開來,露出內裡隱約可見的輪廓。
眾人隨著離明吐納的節奏,霧氣時濃時淡,好似與爐中之人的呼吸相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