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紫禁城已經入了夏。
皇上與皇後要出宮為大清祈福,暫時離宮兩日。
臨行前,皇上將六宮事宜暫交華貴妃年世蘭打理,讓敬妃協助。
皇上知道年世蘭與甄嬛不睦,也不放心把甄嬛留在宮中,於是才點了敬妃協助,希望她能牽製一二。
旨意一下,翊坤宮瞬間成了後宮的中心。
年世蘭的裝扮愈發的華貴逼人,坐在正殿的寶座上,眉眼間的嬌縱與得意儘數顯露。
皇上與皇後一離宮,她便即刻傳召六宮妃嬪儘數前往翊坤宮聽訓。
消息傳到延禧宮時,富察明舒正靠在軟榻上,由桑兒伺候著喝安胎藥。
桑兒聽聞旨意,急得眉頭緊鎖,低聲勸道:
“小主,華貴妃擺明了是要立威,您懷著皇嗣,何必去湊這個熱鬨?不如裝病告假吧。”
富察明舒卻放下藥盞,眸光平靜地望向翊坤宮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不必裝病,她的火氣,可不是衝我來的。”
年世蘭恨的是甄嬛,是那些得了皇上偏寵、又礙了她眼的人。
如今自己雖然懷著皇嗣,但顯然不夠格能讓年世蘭盯上。
與此同時,碎玉軒內,甄嬛正捂著小腹,臉色蒼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連日來塗抹的舒痕膠裡,麝香早已悄悄侵入肌理,讓她腹中的胎氣日漸不穩,隻覺下腹隱隱墜痛,連起身都有些費力。
可甄嬛不明所以,隻當是自己身子虛,天氣又熱,這才會如此不適。
槿汐急得團團轉,勸道:
“小主,您身子不適,不如告假不去吧?華貴妃如今勢大,咱們暫避鋒芒也好。”
可翊坤宮派來的的傳旨太監是周寧海,他候在殿外,語氣倨傲,
“莞貴人,貴妃娘娘有令,六宮妃嬪不得有誤,還請貴人小主即刻動身,莫要讓貴妃娘娘久等。”
甄嬛扶著槿汐的手,勉強站起身,小腹的不適愈發明顯,卻也知道年世蘭是故意刁難,若是告假,隻會落得抗旨不尊的把柄,讓她更有理由發難。
她咬了咬牙,沉聲道:“備轎吧,我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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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宮的正殿內,妃嬪們按位份站定,皆是斂聲屏氣,不敢多言。
年世蘭高坐於上,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姍姍來遲的甄嬛身上,見她臉色慘白、腳步虛浮,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快意,故意拉長了聲音,
“莞貴人倒是架子大,竟讓本宮和諸位妹妹等了這麼久,怎麼?懷著皇嗣,就敢不把本宮的命令放在眼裡了?”
甄嬛躬身行禮,忍著腹中的不適,低聲道:
“臣妾身體微恙,並非有意遲滯,還請貴妃娘娘恕罪。”
“身體微恙?”年世蘭冷笑一聲,拍了拍桌案,“怕是仗著有孕,恃寵而驕吧?本宮今日便教教你,這後宮是誰說了算!既來了,就跪在殿外讀一讀《女戒》,沒本宮的話,不許落座!”
說罷,年世蘭喝了口茶,又對著其他的妃嬪開口說道:“除了莞貴人,其餘人,都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