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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預料:“這點你們可以放心。”
他抬手望向奈何橋的方向,聲音裡帶著幾分威嚴“地府之中,的確有人生前作惡多端,死後仍抱著作惡的執念,我們稱之為‘惡念’。但你們剛才經過的奈何橋,其下的忘川河可不止是洗滌鎮壓靈魂的地方——它本身就有篩選的功能。”
“忘川河的河水帶著幽冥最純粹的審判之力,會自動甄彆靈魂體的執念。”判官繼續道“但凡心存惡念、死不悔改者,都會被河水卷入河底,送到專門的地方。”
“那個地方,一共有十八層。”判官的聲音平淡,卻讓梁木水三人莫名感到一陣寒意“每一層都有對應的刑罰,專門用來消磨這些惡念。越是深重的惡念,便會被送到越深的層級,直到惡念散儘。”
聽到“十八層”三個字,梁木水、李煒泉與梁誌佳幾乎同時想到了那個傳說中的地方——十八層地獄!
無需判官多言,他們腦海中已浮現出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刑罰:上刀山時血肉模糊的哀嚎,下油鍋時骨骼碎裂的劈啪聲,拔舌獄裡惡鬼無法言語的痛苦,石磨獄中斷裂的筋骨……每一種手段都針對生前的罪孽,讓那些惡鬼在無儘的痛苦中償還因果。
“原來如此。”梁木水鬆了口氣,眼中的疑慮散去“看來能被生死簿選中的,都是些執念雖深、卻無大惡的靈魂。”
判官微微頷首:“正是。你們隻需安心疏導這些執念便可,無需顧慮其他。”
望鄉台上的風漸漸平息,那些仰望虛空的靈魂體依舊一動不動,仿佛亙古不變的雕像。梁誌佳看了一眼身邊被紅光約束的老婦人魂體,又看了看手中的生死簿,深吸一口氣:“那我們先回人間了,有消息再回來向大人彙報。”
判官擺了擺手,暗紅色的身影在霧氣中漸漸淡去,隻留下一句縹緲的聲音:“去吧,希望你不負鬼語者的傳承。”
梁木水他們離開後,望鄉台上,隻剩下那些沉默的靈魂體,依舊仰望著那片虛無的銀輝,等待著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期盼。
從地府返回天雄城,梁誌佳三人帶著被紅光包裹的老婦人魂體現身時,天邊正泛起魚肚白。
“事不宜遲,現在就去找南宮陽。”梁誌佳顧不上休整,掌心的生死簿微微發燙,似乎在催促著什麼。老婦人的魂體在紅光中安靜地懸浮,空洞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極淡的期待,看向梁誌佳的目光帶著若有似無的依賴。
三人快步穿過庭院,恰好遇上正在晨練的南宮陽。這位天雄城少城主一身勁裝,正揮劍劈開院中的晨露,見三人匆匆趕來,收劍笑道:“看你們這神色,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問題需要我的幫忙?”
“少城主,能否幫我們個忙?”梁誌佳開門見山,接著將老婦人的執念與“紅石村”“紅石山”的線索簡略說了一遍“我們想查一下人族範圍內,符合這些條件的村子。”
南宮陽聞言,爽快地擺擺手:“這點小事何足掛齒。”
他當即召來掌管戶籍輿圖的屬官,吩咐道“把人族疆域內所有名為‘紅石村’的村落資料都找來,重點標注村旁有紅色石頭山的。”
屬官不敢怠慢,匆匆領命而去。梁木水三人在偏廳等候,老婦人的魂體被梁誌佳以靈魂之力約束在身側,望著窗外天雄城的晨光,口中偶爾會吐出“兒”“家”之類的單字,情緒比在陽間時明顯活躍了幾分。
不過半個時辰,屬官便捧著一卷厚厚的地圖和幾本賬冊回來,躬身道:“少城主,查出來了。人族範圍內,名為‘紅石村’的村落共有九個,分布在不同區域,但村旁有紅色石頭山的,隻有位於西疆的這一個。”
他指著地圖上一處偏僻的角落,那裡用朱砂標注著一個小小的紅點:“這處礦山產的‘赤紋石’是鍛造中階兵器的上好材料,十年前曾有商隊專門去采買過。”
“找到了!”梁誌佳猛地站起身,眼中難掩激動。生死簿上的紅光也隨之閃爍了一下,老婦人的魂體輕輕顫抖,似乎是感應到了關鍵信息。
梁木水與李煒泉也鬆了口氣,沒想到線索竟然會這麼有用,一下子就找到地方。
“多謝少城主!”三人連忙起身道謝。
“舉手之勞。”南宮陽笑著擺擺手“西疆那邊局勢還算安穩,隻是紅石村位置偏僻,你們路上多加小心。”
他說著,又吩咐屬官為三人開具了通行令牌,方便他們使用傳送陣。
謝過南宮陽,三人不敢耽擱,立刻趕往天雄城的傳送陣廣場。隨著陣紋亮起,熟悉的傳送眩暈感傳來,當他們再次腳踏實地時,已身處西疆一座邊陲小鎮的傳送點。
按照地圖所示,從這座小鎮再往西南走兩百裡山路,便是紅石村。
梁誌佳看了一眼身邊的老婦人魂體,輕聲道:“大娘,我們快到了。”
老婦人沒有回應,隻是望著遠方連綿的山巒,空洞的眼眶中,似乎第一次映出了期待的微光。三人整理了一下行裝便朝著山路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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