鸝園擴建過一次,外圍的建築都很新,兩人走了許久,來到一處假山前。
楊滎繞到假山後麵,方才止步,轉過頭,滿臉殺機的盯著杜遵道。
“杜先生,這裡人跡罕至,我就算殺了你,也不會有人知道吧!”
杜遵道微微一笑,道:“夫人說笑了,我這次來是救夫人遠離危難,夫人怎會殺我?”
楊滎眯著眼道:“說的可真好聽,當初李二兵敗時,派人來抓捕我母子的人,就是你吧!”
杜遵道皺眉道:“夫人看來對在下有些成見,您是韓大哥的妻子,我就算……”
“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現在的丈夫叫候百四!”楊滎不客氣地打斷道:“婚宴之後,我希望你立刻離開江都,否則彆怪我們不客氣!”
聽了楊滎的威脅,杜遵道默然半晌,沉聲道:“夫人要改嫁,我原也管不著。不過需得帶著韓大哥的兒子一起離開!”
楊滎冷冷道:“他是我兒子,憑什麼交給你!”
杜遵道淡淡道:“夫人既是他母親,就更該為他的安危著想!”
“嗬嗬……真是可笑,你這個滿腦子隻有陰謀和詭計的臭男人,也有資格教我怎麼當母親嗎?”
杜遵道不疾不徐地道:“最起碼我知道一點,江都軍即將大難臨頭,你們母子繼續待在江都,隻有死路一條!”
楊滎冷笑道:“好,說的很好,也不知張總管聽到這話,會不會砍了你的腦袋!”
杜遵道失笑道:“夫人畢竟是女人,看不清這天下大勢!張總管是個聰明人,與張士誠那種莽夫不同,他自從打下江都後就開始備戰防守,這說明他很清楚截斷漕運意味著什麼!”
楊滎心中暗驚,道:“意味著什麼?”
杜遵道目光凜然:“如今元廷實力還很強大,不會允許漕運被斷。他們會集結最強大的兵力,一鼓作氣,蕩平揚州!”
楊滎咬牙道:“既然張總管早就知道這點,一定有所防備!”
杜遵道歎道:“他再怎麼防備也沒用!說句實話,麵對徐州大軍,連我們也沒有獲勝把握,江都軍就更不成了!”
楊滎冷笑道:“你們早被察罕帖木兒打得抬不起頭,有什麼資格跟江都軍相比?”
杜遵道揚聲道:“用兵之道,示之以柔而迎之以剛,示之以弱而乘之以強,我軍韜光養晦,就是為了給元兵致命一擊。”
楊滎怔了半晌,道:“既然如此,你們直接攻打元廷就是,為何還要來找我們母子?”
杜遵道目光凝重,道:“夫人太小看元軍了,雖然元帝越來越昏聵,他手下畢竟還有能人,實力也還在。我們必須立小明王為皇帝,方有可能擊敗他們!”
楊滎默然不語。
杜遵道悠悠道:“夫人可知,徐州已集結四十多萬大軍,隻等明年開春,就會大兵南下,憑江都軍五萬之眾,如何阻擋?”
楊滎決然道:“就算擋不住,我也要和江都軍共存亡!”
杜遵道歎道:“夫人性子剛烈,在下一向敬佩,然而夫人就願意眼睜睜看著江都軍全軍覆沒,你的丈夫和兒子都死於元軍屠刀之下?”
楊滎又不說話了。
杜遵道輕輕道:“為今之計,就是夫人帶著小明王跟我們回去,我們會擁戴他當皇帝,夫人當太後。到時我軍大舉北進,元兵必定分兵來擋,方能解江都之危難!”
楊滎閉上雙目。
杜遵道知道已說動了楊滎,輕輕道:“等擊破了元廷,我們也可以冊封江都軍和候百四,夫人若是不願留在宮中,我們也可以放您出宮,與候百四團聚!”
楊滎默然不語。
杜遵道淡淡道:“夫人可能會懷疑我的話,但隻要小明王成年,就能執掌帝王之權利,到時無論夫人想怎麼選擇,能得償所願!”
楊滎冷笑道:“隻怕莪母子過去後,林兒立刻就成為你們手中的傀儡皇帝,等你們利用完畢,就會篡奪權利!”
杜遵道淡淡一笑,道:“夫人果然聰慧,我雖然不會這麼做,但也不否認有這種可能。夫人可以把這當做一次賭博!”
楊滎挑眉道:“賭博?”
杜遵道慨然道:“不錯。江北紅巾軍勢力錯綜複雜,目下隻有小明王能統一號令,滅元的過程中,誰也不會生出反叛之心,倘若在滅元之前,夫人能幫助小明王掌握大權,一切都迎刃而解!”
楊滎愣了一下,道:“如果不能呢?”
“那夫人就隻能把命運交給下麵的臣子,看是忠臣多一些呢,還是奸臣多一些呢!”
楊滎哼了一聲,道:“你是忠臣還是奸臣?”
杜遵道笑了笑,道:“我隻能保證一點,在元朝滅亡之前,我絕不會有異心!”
如果杜遵道信誓旦旦的說自己是忠臣,楊滎反而不信,他如今這樣表態,倒讓楊滎對他多了幾分信任。
“韓大哥當初是怎麼死的?”她突然問道。
杜遵道眼中閃過一道異芒,左右看了一眼,低聲道:“夫人,此事以後我再向你解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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