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煙早就看不下去了,此刻見劉暮舟揮起柴刀削掉了手臂上的肉,直接跳起來開罵:“臭不要臉的!你偷襲就算了,我爹都沒動用武道修為,你還用符籙?”
吃下一粒丹藥後,劉暮舟咋舌道:“好手段,這八階封劍符,準備了好久吧?”
八階符籙?
此話一出,盤坐的十一位樓主有十位變了臉色,但礙於前輩身份,沒出聲而已。畢竟一開始沒說不準用符籙,實在是他們沒想到十二樓劍修會有這種貨色。
可年輕人們管你這些,何慮第一個破口大罵:“我去!你他娘要不要臉?元嬰對金丹,你還用八階符籙?”
曹同哪裡忍得了這個,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王八犢子,沒挨夠打是不是?”
年破甲也終於說出了除與劉暮舟外的第一句話。
“他依舊沒用劍術之外任何手段,他有他的堅持,你們出手算怎麼回事?”
對於旁人言語,祝承山始終充耳不聞,隻是望向劉暮舟,問道:“有卻不用,你傻嗎?你不用我卻要用,也沒人說不能用吧?”
劉暮舟甩了甩右臂,點頭道:“給我這幾息時間喘息,足夠了。”
說著,劉暮舟隻覺得胸前吊墜一熱,他麵色一喜,可才想轉頭,藍色火焰竟是蔓延開來!
祝承山笑道:“那是你不想用,就可以不用的嗎?”
滿地藍色火焰,劉暮舟心說我總不能把褲子脫了吧?於是隻能懸空而起。
此時周洱沉聲道:“他為什麼不毀了符籙?”
於姝聞言,大喊道:“你蠢嗎?為何不毀了符籙?”
劉暮舟並未答複,那符籙就懸在高處,明顯是引我去破,還不知道憋著什麼壞水呢。
而起劉暮舟想得遠不止這些,他看向祝承山,一臉疑惑道:“此前我與祝兄並無交集,你為何對我如此大的敵意?”
祝承山長劍揮舞,火焰雖難纏,可到底是初入元嬰境界不穩,劉暮舟身形一快,他肉眼看不見了,就隻能靠著本能出劍。
而很多時候,本能都是在騙人。
此時眾人肉眼跟不上劉暮舟,也無法以神識感知劉暮舟。
滕環這才苦笑一聲:“瞧吧,以他的速度,隻要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誰有法子?”
何慮沉聲道:“你們修為太低,所以看不到。在我們這裡,他這套行不通的,也就欺負欺負初入元嬰的這廢物點心而已。”
曹同卻道,元嬰修士的眼睛適應他的速度,不用多久的。
劉暮舟不出手,祝承山是真的沒法兒找到劉暮舟,他也索性放棄出劍,等著眼睛適應劉暮舟的速度。
閒來無事,他便笑著答複:“很簡單,因為你跟曹同關係好。”
劉暮舟也是一笑:“我們關係好,跟你有什麼關係?”
祝承山深吸一口氣,“當然有些,我喜歡周洱啊!”
劉暮舟聲音疑惑:“這跟周姑娘又有什麼關係?你這說得什麼跟什麼,都把我繞糊塗了。”
祝承山轉頭看向周洱,自嘲一笑:“不糊塗,我喜歡周妹妹,周妹妹喜歡曹同,就這麼簡單。我自認為已經很用心了,我以為她同意嫁給我是對曹同死心了,但前不久我才知道,她隻是想利用我去試探曹同而已。事實上,就算知道了,我還是抱有幻想,我想著成親之後,總會有所改變吧?就算是塊兒冰,總能捂熱不是?但今日看來,還是我一廂情願了。他曹景齊一封信,周洱就穩不住心神了,我再用心有什麼用?”
當事人將話說開了,曹同與周洱,也就無處躲藏了。
眾人的眼神都望向了周洱與曹同,兩人卻誰也不言語。
曹遠山已經忍不住破口大罵了起來:“人家姑娘上門來找你,你當縮頭烏龜躲著不見。現在人家要成親了你橫插一腳?逆子啊!”
一向不苟言笑的古妙河,此時卻看熱鬨不嫌事大:“學學我,不近女色,沒兒子就不煩。”
祝白熊跟曹遠山同時罵道:“滾!”
本來好好一場交戰,此刻有些像公堂了。
劉暮舟還是以心聲言道:“師兄,你答應盧樓主時,你沒想過周姑娘會如何嗎?你也是個悶騷貨,真要打定主意不理人家,你就一直躲著。可你他娘的又跑去揍祝承山,又寫些咒人不得好的賀詞,你是不是有病?放不下就放不下,放得下就放得下,男子漢大丈夫,大方些成嗎?瞧瞧人家祝承山,雖說是在轉移話題想將禍水東引,但人家起碼敢說出來啊!”
曹同氣笑道:“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此時此刻,就連劉暮舟都沒注意到,祝承山瞳孔微微一縮。
緊接著,祝承山自嘲一笑,呢喃道:“姓曹的,今日我給你機會,你但凡敢說出來一句實話,若周洱也認同,我會取消婚約的。可是,你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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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儘數投去曹同身上,劉暮舟也不例外。
望著周洱逐漸失望的眼神,薛晚秋急得壓低聲音說道:“師父,有些機會隻有一,沒有再而三的!真就為了一個承諾要遺憾終身嗎?”
說著,薛晚秋望向海邊宅子:“你告訴我的,祖師婆婆跟老爺子其實有機會的,但誰都不願低頭,鬨得老死不相往來,你……”
曹同看著如此之多的目光,苦笑一聲:“死毛孩子,你懂個屁你!”
說罷,他終於朝前邁出了一步。
“當年……當年盧樓主說,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未來的青陽樓是要你接手的。我是扶搖樓主的兒子,我們要是走到一起,你是無法獨自掌管青陽樓的。”
曹同苦笑道:“盧樓主跟我打了個賭,就是你與鐘湃的那場鬥劍。他說你要是能贏鐘湃,他就將我逐出青陽樓,賭約之事,不準與你提起。但你若輸了,他再不管我們的事情。”
周洱聞言,眼眶瞬間濕潤。
“你……你真是個蠢貨!當初師父提前告訴我,不準我贏……”
所有人都盯著又哭又笑的周洱,唯獨望北城中的祝白熊瞧見他的兒子長劍脫手,竟然以一種他都難以阻攔的速度刺向在半空中疾行的劉暮舟。
祝白熊怒喝一聲:“孽障!住手!”
就連劉暮舟自己,都是在長劍離他隻有三尺之時才察覺到危險。但這般堪比雷霆的速度,他已經躲不開了。
祝承山或許想不到,所有人都在注視彆處之時,有些人的視線卻隻會放在心上人那裡。
劉暮舟苦笑一聲,沒想到讓這小人偷襲得手了,方才明明就想到了他在轉移視線,卻還是大意了。
就在帶著藍色火焰的長劍即將刺入劉暮舟側腦之時,狂風呼嘯而來!
火焰瞬間被熄滅,劉暮舟也被風卷起挪去一側。
緊接著,一位身背劍匣的女子從天而降,一雙桃花眸子死死盯著祝承山。
“沒骨頭。”
一把劍破空而至,瞬息之間插在祝承山胸前,將其帶起死死釘在了樓外樓之上。
女子又抬頭望向半空中的符籙,一眼而已,符籙當即破碎。
萬萬沒想到,上方符籙破碎,山水橋上的符籙也碎了。兩道符籙破碎之時,竟是更有藍色火焰凝結的劍氣炸飛開來去往四麵八方。
鐘離沁隻是眉頭微微一皺,而後抬手一揮,那些四散而去的劍光竟是被掀去天幕,而後再狂風之下化作飛灰。
符籙之中還有後手,太不要臉了!
此刻,鐘離沁取下劍匣拔出祖師婆婆佩劍將其甩去插在祝承山頭顱之上,而後環視一周,聲音冷漠。
“誰給我一個解釋?”
唐煙一臉欣喜:“師父!你怎麼來了?”
蘇夢湫則是一個瞬身過去護住劉暮舟,見劉暮舟無事,拔劍就要去砍祝承山。
劉暮舟卻輕輕按住她的肩膀,“無事,莫急。”
祝白熊趕至,雙眼也早已通紅,他看看祝承山,又看看劉暮舟,身子肉眼可見的顫抖了起來。
而其餘十一人此時齊齊站在劉暮舟身後,一雙雙看向祝白熊的眼睛沒有一個明麵上帶有善意。
祝白熊神情苦澀,抬起顫抖的手臂,重重抱拳。但微微張嘴之後,又覺得不夠,於是撲通一聲跪地,顫聲道:“我……未曾授意如此!”
劉暮舟趕忙彎腰將其扶起,而後搖頭道:“我知道,不是瞧不起前輩,八階上的封劍符前輩恐怕沒辦法刻畫。”
說著,劉暮舟看向被釘在高處那位,“前輩還是仔細瞧瞧,他還是你兒子嗎?”
劉暮舟這話說出來,明顯就是說他早就發現了不對勁。
彆人都還沒說話呢,鐘離沁已經甩來冷漠眼神:“我警告你最後一次,下次要早發現不對勁了,卻還是如此不當回事,我讓你一輩子都再見不到我!”
劉暮舟苦笑道:“當回事了,沒料到他如此喪心病狂。”
鐘離沁沉聲道:“那就是不夠當回事!”
連蘇夢湫都板著臉說道:“師娘說的對!”
正此時,樓外樓外牆之上,那祝承山突然之間狂笑了起來。
祝白熊嘴唇發顫,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
而鐘離沁抬手指向祖師婆婆的劍,“你們是覺得兩位祖師戰死之後,誰都能欺負樓外樓傳人了?還是覺得我姓鐘離的人管不著了?同著這把劍,給我一個解釋!”
此時此刻,鐘離沁一身氣息,竟已到了神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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