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麻聞言,輕聲答複:“看樣子也是不差錢的主兒,花錢去甲板上透氣了,還問我們要不要去,我見小姐睡著了,便沒打擾。”
孟絮點了點頭:“你做得對,若人家真能幫我們在截天教那邊討個公道,那我們已經是欠人情了。”
結果孟麻撇了撇嘴,“我覺得夠懸,蘇姑娘氣息倒是比較渾厚,但道長就是個凡人,以我的感知,絕不會看錯的。”
他當然不知道,若非劉暮舟身上貼著符籙,恐怕他早就嚇壞了。倒不是境界修為高得嚇人,而是劉暮舟明明就坐在他對麵,他卻死活感知不到。
孟絮將水壺放在小桌板上,而後深吸一口氣,呢喃道:“我們……我們這些小人物,如果人家能幫我們,我們要感謝人家。如果人家隻是做樣子,那我們也不能怨恨。”
這話被剛剛走進船艙的劉暮舟與蘇夢湫聽了個正著,師徒二人麵色無異,心中卻都有些複雜。
勢弱之時,誰都一樣。
麵對強者不敢冒昧,麵對弱者也不敢輕視,誰知道其背後有沒有什麼能翻江倒海的大人物?
於是劉暮舟終究還是解釋了一番:“丫頭,我想要的人世間,是弱者可以發聲可以反抗、是強者不敢肆意欺淩弱者的。可是在孟絮這裡,我很失敗。好像我並沒有做到讓弱者挺直脊梁,反倒是創造了不止一個讓弱者皆噤聲的強者。所以……說句私心很重的話,我很慶幸這個靖山掌劍,不是我們誰的親人,不是誰的後輩。”
蘇夢湫心聲呢喃:“若是呢?”
劉暮舟沉默了幾息,心聲凝重:“是也得殺啊!我是教主你是聖女,在截天教但凡有個位置的人,都已經被我們親手締造出來的規矩架了起來。我們定規矩的人,一定要守規矩。”
若是,也得殺,一定要殺。但若是,心境絕不會像現在這樣,不算太沉重。
走回座位,孟絮笑問道:“南方天氣暖和些,想來已有春日光景了吧?”
蘇夢湫微笑點頭:“是啊,正是一場春雨。”
也是此時,有人手推一小車走來,嘴裡喊著:“花生瓜子八寶粥,有需要的道友喊我一聲,另外後廚已經做好了午飯,今日供應油潑麵。”
孟麻轉頭輕聲詢問:“小姐,吃一碗吧?你無法動用靈氣,這兩日就河水了。”
劉暮舟也說了句:“沒想到還有油潑麵呢,你要不?”
蘇夢湫趕忙點頭:“要的要的,我請,大家一人一碗。”
於是蘇夢湫迅速起身,招手道:“這兒要四碗麵,記得拿蒜。”
那人笑道:“好嘞,您稍等。還有其他道友需要嗎?”
問了一圈兒,再無人吃了,那人轉頭就走。
不過一刻,推車便推來四碗麵。
蘇夢湫憋著一口氣將碗端來,直到送麵那人走了,這才嘀咕一句:“還好還好。”
還好屏住呼吸了,否則那股子汙穢之氣實在是影響胃口。
開始咥麵,也無人言語。可蘇夢湫第一口下去就覺得不對,嘴角抽搐幾下後,以心聲詢問:“師父,有毒啊?”
劉暮舟吃得正香,反問一句:“你還怕毒啊?焚了便是。”
蘇夢湫嘀咕道:“我倒是不怕,對麵那倆呢?”
劉暮舟一笑:“放心吧,類似於江湖中的蒙汗藥,能把人放倒,但毒不死。要發作,也會等我們下船後。”
既然如此,蘇夢湫也不多言了,專心吃完麵,又閒聊了一會兒,不出一個時辰,船就到了靈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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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玄風一統,買路錢的規矩在逐漸取消,到現在早就不需要了。
下船後,劉暮舟走在前麵,笑著說道:“張五千那廝我也沒正式見過,他精通醫藥之道,定有法子解你所中之毒的。”
孟絮笑著點頭:“即便不能引薦,我與前輩一見如故,將來前輩也與我家大人無異。”
劉暮舟一樂,擺手道:“好說好說。”
其實他還真怕這丫頭到時候也二話不說先喊爹。
正說著呢,孟絮突然一個踉蹌:“我……我怎麼……”
話沒說完,一下子就朝前倒去了。
孟麻剛剛攙扶住孟絮,自個兒也覺得眼前一花,暈死了過去。
蘇夢湫一轉頭,隻見自個兒師父直愣愣栽倒在地,那是一點兒麵子不要啊!
蘇夢湫也隻好晃了晃,捂著頭正準備倒下呢,對麵人群突然走出個白衣男子:“師叔!師弟師妹!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快快快,來人,將我師叔與師弟師妹帶回去。”
很快,一艘飛舟祭出,兩個侍從幫著白衣青年將四人放入飛舟,而後急速往山下去。
張五千就在百丈之外,眼瞅著船都離開了,卻沒見劉暮舟與蘇夢湫。
正疑惑時,耳邊傳來了蘇夢湫的聲音。
“張山主,失禮了,我們有點事,先跟幾個萬毒宗的歹人耍耍,煩勞待我們一兩個時辰。不過張山主也該好好查查你這坊市了,我跟師父才下船,這就被擄走了。看來萬毒宗主雖被斬了,但這萬毒宗人,還是不願意順應大勢啊!”
張五千本就是方臉,此刻聽見蘇夢湫的傳音,咬著牙床,以至於臉變得越方。
“多謝聖女提點,我即可篩一遍!”
十五人,最終活了三個,那全是蘇夢湫手下留情提前警告的緣故。否則當日劉暮舟揮手所斬的,未必就沒有他張五千。
故而今日截天教主與聖女齊至,他親自來迎,就是為了給足劉暮舟跟蘇夢湫排場。
可誰想得到,人一下船,就被萬毒宗的人擄走,關鍵他堂堂山主是一點兒不知道。
張五千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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