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心氣也是大,居然不聲不響把公職都辭了,學人下海,搞了個農業科技公司。
可你說你小姨夫,書呆子一個,連單位關係都搞不明白的人,還學人做生意,那生意場上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被一個同學忽悠著,說省裡有關係,能和政府合作,搞項目,不過前期要投入資金,他把房子都抵押了,貸了八十萬,又把家裡存的二十萬都掏了出來。
結果被人把錢都卷走了。
彤彤還在上大學,我這幾年公司效益又差,工資都經常發不出來,你說我怎麼辦,這混球,混球!”
小姨氣不過,在王林胳膊上狠狠捶了幾下。
“小姨。”
劉浪拉住她:“你現在跟小姨夫生氣,也解決不了問題,既然出事兒,咱們就麵對,報案了嗎?”
“報了。”
王林開口了:“我跟周彥辰三十年的老同學,我也沒想到他能騙我,不過他現在人失蹤了,我也找到他家裡,但是他和他老婆離了,他父母也是農民,沒什麼錢。”
劉浪沉吟了一下,這種案子人一跑,想再抓出來,就難了。
甚至,很多時候,人追回來,錢花沒了。
他又問道:“你那個項目是怎麼回事,能跟我說說嗎?”
王林其實挺心高氣傲的,研究的東西,懶得和家裡說,但是現在,灰頭土臉的他,似乎,也隻有手裡的成果,能支撐他的驕傲了。
而且,他看出,自己這個妻外甥,舉手投足,都有一股氣,這種氣,他隻在那些有權位的人身上能看到。
王林道:“小浪,我的項目,是改善土質,你也知道,咱們金州,礦產眾多,土地破壞嚴重,每年的耕地數量都在減少,但是國家是有耕地紅線的,這些土地,種植效率低下,我這些年一直在研究,怎麼改善土壤。
經過多年研究,已經有了一套成係統的方案……
土地,最主要是酸堿平衡,現在我們土地,堿化嚴重,我們要把這些土地翻開,加入我們研製的土地改良藥劑,鋪上濾層……然後在上麵進行複耕複種……”
王林侃侃而談。
劉浪對農業,沒研究,專業的術語他聽不懂。
但是,有一點,那是共通的,就是看人,小姨夫能把自己的項目說的頭頭是道,一聊到這個就眼神發光。
這是科研人員對自己項目熱愛才有的光芒。
對於這個項目。
劉浪產生了興趣。
賺錢還是其次,主要改善土地,
這是利國利民的東西。
金州礦產資源豐富,尤其武康等縣市,以前就是靠礦業,發展起來,八九十年代十分風光,現在隨著礦業衰弱。
經濟也停滯不前。
但是當年大肆采伐礦石,開發化工產品,造成的惡果,卻體現了出來,像沙田那些土地,破壞嚴重,基本上是沒法種植什麼農作物。
如果小姨夫的項目,能產生作用,那對於生態的改善,將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過幾天,我可能去省裡拜年,小姨夫,你要不,和我去一趟,我幫你找找農業廳的人,我想如果能得到農業廳專家的肯定,把專利搞下來,那推廣起來就容易多了。”
王林抬起頭,眼神激動,又有些狐疑:“小浪,你認識農業廳的人?”
“農業廳的人我不認識,不過我在省裡認識一些人,可以托托關係。”
“哦。”
王林激動的心情大減。
他不認為劉浪一個縣裡的小公務員,能在省裡認識多麼牛逼的人,這事聽著就不靠譜,但人家畢竟是一番好意。
而且王林現在也走投無路,於是強笑了笑:“那謝謝你了,小浪。”
正說著話。
外麵進來一個大背頭的青年,臉有些方,臉上長著不少痘子,眼圈發青,打著哈欠走進來,一看就是剛熬完夜。
一進門,瞧見了劉浪,眼睛閃了兩下,喊道:“浪子!”
“表哥!”
劉浪喊了聲。
這青年就是他表哥徐濤,大舅的兒子。
徐濤大搖大擺的走進來,一邊喊了聲二姨,劉晴,一邊給劉浪派煙,然後根本沒看旁邊的小姨夫,把煙一收,就跟劉浪扯起淡來。
“浪子,帥啊,這是什麼衣服,羅德蒙的大衣,起碼三千塊吧,這一身沒五千塊下不來,我這擲了一晚上骰子,贏的錢也就夠買你這一身的。”徐濤吐了個煙圈,吹噓道。
劉浪臉色一沉:“玩這麼大,夠拘留十五天了。”
徐濤臉色一僵。
“哈哈,表哥,和你開玩笑的,我怎麼可能舉報你呢。”劉浪大笑著拍拍徐濤的手臂。
“草!死浪子。”
徐濤暗送了一口氣,同時心中惱火,他怕個雞拔毛,都有條件反射了。
難道是小時候,被這個王八蛋打的陰影,還沒消。
徐濤跟劉浪站一起就渾身不自在,說了兩句,就溜進屋裡補覺了。
中午的時候。
小姨的女兒,王穎彤也從外麵回來了,看到劉浪,王穎彤高興的很,飛奔過來抱住劉浪:“表哥。”
小時候劉浪寒暑假住在外公家,王穎彤也經常住在這,跟在劉浪屁股後麵。
她比劉浪小三歲。
現在是大三,亭亭玉立,已經長到一米七了。
和小時候大相徑庭。
“彤彤,談男朋友沒?”劉浪攬著王穎彤的肩膀。
王穎彤臉色一紅:“沒,沒呢。”
劉浪哈哈大笑:“彆蒙你哥,下次到省師大,我看看你找了個什麼樣的,要是我這裡都不過關,就彆到小姨麵前現眼了。”
“哥!”王穎彤跺腳,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