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隻剩下鄭運成和劉浪兩個,鄭運成站起來,忽然九十度彎腰,向劉浪鞠了一躬,說道:“劉書記,我是誠心向您道歉,徐濤刺傷我的事,我不追究了,我可以立刻撤案,寫一份諒解書,您要是還有什麼不滿意,罵我一頓,打我一頓都可以。”
鄭運成低聲下氣。
姿態擺得很低。
完全看不出一絲之前跋扈囂張的樣子。
劉浪眯著眼睛,打量他。
鄭家反應倒是快,張金財落網後,鄭運成這麼快就找到自己,尋求和解。
但是現在這件事已經不是他在主控。
饒不饒鄭家也不是他說了算。
見劉浪遲遲沒有鬆口,鄭運成心裡也是火氣直冒,這筆擺得譜也太大了,但是一想到他爸之前的嚴令告誡,鄭運成心一橫,噗通一聲,往地上跪去。
劉浪也被鄭運成舉動嚇了一跳。
“你乾嘛?”
“劉書記,你要是不原諒我,那我跪在這兒,你啥時候原諒我,我就起來。”
劉浪心想,這些官二代能混出來也不是沒道理。
光是這臉皮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說跪就跪。
就在他要說話的時候,桌上的手機響了,劉浪看了一眼,接起來:“師兄。”
“師弟,剛才鄭國富打來電話了,向我們提供了一些有力的證據,可以證明張金財的不少非法勾當和金錢交易。”沈柳青道。
劉浪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鄭運成。
壓低聲音道:“鄭運成在我這裡,說要撤銷對徐濤的指控。”
沈柳青那邊也安靜了兩秒鐘,隨後他嗬嗬笑起來:“這鄭國富,也是老狐狸一隻,知道不對勁,立刻斷尾求生,把張金財賣了。師弟,你有什麼想法?”
劉浪知道沈柳青這是在問他意見了。
畢竟這件事,是因為他涉入才開始複雜的。
本來隻是一樁簡單的傷人案。
劉浪淡淡道:“師兄,我是武康人,天水的事和我無關,您看著處理就行,至於我表哥,也該受個教訓,不然真就毀掉了。”
沈柳青想了想,說道:“鄭國富是個聰明人,既然他斷尾求生,肯定是處理好了尾巴,張金財賣“成癮藥”應該涉及不到他,而且他已經明確表示會退出這次競爭交管局局長的位置。”
“那就到此為止。”
劉浪明白,政治無外乎妥協和利益。
鄭國富送出張金財的證據不是關鍵。
鄭國富退讓出競選交管局局長的位置才是關鍵。
肯定是有沈家派係的人上去。
不然沈柳青應該不會這麼輕鬆放過對方。
放下電話。
劉浪說道:“鄭大少,起來吧,既然是誤會,解釋清楚了就好,男兒膝下有黃金,怎麼動不動跪來跪去的。”
說著,劉浪把桌上的茶杯舉起來,一飲而儘。
鄭運成看到劉浪把茶喝了。
臉色一喜。
對劉浪的揶揄也不在乎,趕緊起身。
抱拳道:“劉書記,您大人大量,小鄭欽佩不已,以後在天水市,隻要您使喚一聲,小弟必定鞍前馬後。”
劉浪哈哈一笑,鄭運成這種人,雖然對普通百姓而言是個禍害,但是對於權位比他高的人,絕對是個稱職的狗腿子。
鄭運成搖了搖鈴。
門再次打開,一排穿著蟬翼紗裙的茶女魚貫而入。
手執古箏,琵琶,二胡等樂器。
看她們的年紀,都不會比在校大學生大。
“劉書記,這是我特地為您準備的節目,您可以在這裡好好享受,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鄭運成在後麵一句話加重了語氣。
看到那些茶女已經奏起絲竹,翩然起舞,那薄紗如風舞動,呈現出裡麵少女嬌嫩的身軀。
劉浪嘖了一聲。
這樣的聲色犬馬,又有幾個男人能扛得住誘惑,堅守得住底線,這也是為什麼大多數貪官,在進入官場前都曾經滿懷抱負,可隨著權位越高,最後卻迷失在各種欲望旋渦中,落得個鋃鐺入獄的下場。
他站起來,拍了拍鄭運成的肩膀:“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劉浪離開禪意茶樓後,驅車回到外公家,和兩個老人說了幾句,免得他們擔心,隨後就返回武康。
後續已經不用他插手了。
大發娛樂城老總張金財和他的團隊被陸續搗除,徐濤雖然得到了鄭運成那邊的諒解書,但因為涉嫌傷害,加上吸藥,即使有戴罪立功的行為,還是被判了緩刑,然後去了戒毒所。
大舅媽這次倒是消停了。
聽小姨打電話來,說大舅媽後來沒再來鬨過。
倒是有一次在路上遇到了,好像瘦了一圈的樣子,連頭發都白了許多。
看到她也沒有平常趾高氣昂的樣子。
劉浪沒有什麼可以同情的。
和小姨說了幾句,就掛斷電話。
這些都是後話,劉浪這邊每天依然忙碌,關注電池生產進度,鋼廠那邊最近也在考慮引入新的產線,一直在考察,還有造車的前期籌備工作,忙的腳不沾地。
這天劉浪,剛下班就接到了魅色老板黃飛的電話。
“黃總,有事嗎?”
“劉書記,我搞的高端商k“魅影”開業了,想邀請您過來剪彩。”
“是嗎?你動作挺快啊。”
半年前,黃飛提過要將魅色升級改造,帝王宮被封後,武康的高端娛樂場所成了空白,劉浪當時是支持黃飛的,畢竟這塊肉總要有人吃。
新場所地址也選在開發區。
所以開業後,黃飛第一時間給劉浪打電話。
“剪彩我就不剪了,我等會過來捧個場。”
劉浪畢竟是個政府官員,給一個娛樂場所剪彩算怎麼回事。
“謝謝書記,您能來就很好了,我恭候大駕。”黃飛連說道。